6
喜事，一夜之間變成了喪事。
送親的紅綢還沒撤完，白幡已經掛了上去。
沈府換了一番模樣。
那口棺木，從院角被抬進了正院，供在堂中。
娘跪在棺前，哭得幾度昏過去。
她想起前幾日鳶兒問她：
“娘，你愛我嗎？”
“那你可曾想過去求陛下，把我留下？”
如今她才明白，鳶兒這麼問是想要被留下。
可她沒有去求。
她連想都沒想過。
她也跟他們一樣，覺得和親能給沈家帶來好處。
她摸著那枚被鳶兒留在房內的梔子紋樣平安符。
她求的時候滿心以為，這是護著鳶兒遠行的。
如今她才發現，這枚平安符護不住任何東西。
他們做盡了一切，自以為是在為鳶兒好。
可到頭來，樁樁件件，都是在把鳶兒往外推。
始終都沒有一顆想把她留下的心。
滿肚子只有利用和算計。
爹坐著，半天沒說話。
他忽然想起鳶兒問他的那句：
“萬一他真的要我死呢？”
他那時吼她：“要死，現在就死！”
他其實心裡也難受。
可一想到，鳶兒這一去，沈家能換來多少好處，那些難受，就被他輕輕拋開了。
他總想著：只要活著就行。
只要鳶兒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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