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完全來說也不是沒有變化，就像春雨滲進土裡，看不見，卻實實在在地鬆了土。
夏雨不再對沈知衡冷嘲熱諷。
她發現這人雖然說話不著調，可熬藥是真有一手。
他熬的甘草綠豆湯，火候掌握得極準，多一分則苦，少一分則淡。
他認藥材也準，山裡那些野草野花，他掃一眼就能叫出名字，說出性味歸經。
有回夏雨問他：“你那方子從哪兒學的？”
沈知衡正蹲在灶前扇火，聞言答道：“我師父。老傢伙是個老道，住在破廟裡，一輩子沒下過山。”
夏雨“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些東西，是她以前沒看見的。
沈知衡也一樣。
他看夏雨給小孩包紮傷口，手穩如泰山，動作快像閃電。
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她一邊哄一邊操作，眼睛都不眨一下。
換了他，怕是早就手忙腳亂了。
有回他忍不住說：“你這手，天生就是拿手術刀的。”
夏雨正在洗手，聞言頓了一下，水流嘩嘩地衝著她指縫裡的肥皂沫。
“拿手術刀的手，在這兒只能拿縫合針。”
雖然聲音淡淡的，但還是聽出了落寞。
沈知衡沒接話。
他知道她心裡有疙瘩。
從大城市跑到這山溝溝裡，擱誰身上都不痛快。
可他沒說破。
兩人就這麼不鹹不淡地處著，比陌生人近一點，比朋友遠一點。
嘴上誰都不服誰，可心裡都明白，對方有自己所不能企及的地方。
這種明白，不用說出來，說出來就顯得矯情了。
不知不覺一個月過去了，系統的事漸漸淡了。
兩人不再半夜發瘋，不再盯著病人死瞅，不再跑到後山喂蚊子。
生活恢復了老樣子。
沈知衡照舊懶散，除了趕場時給老人做常規體檢，測個血壓啥的，平時早上起得比雞還晚，起來就蹲在門檻上啃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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