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飛揚，兩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土路盡頭。
村民漸漸散了，臨走時，有人拍拍夏雨的肩膀，有人衝她笑了笑，沒人多問什麼。
王嬸走過來，親切地安慰夏雨：“好孩子，別往心裡去。那男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眼珠子滴溜溜轉，跟黃鼠狼似的。”
孫婆婆拄著柺棍，顫巍巍地走過來，從兜裡摸出兩顆水果糖，塞到夏雨手裡：“夏醫生，吃糖。甜。”
夏雨低頭看著那兩顆糖，糖紙己經有點化了，粘糊糊的。但吃進嘴裡，確實很甜。
她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被人無條件信任原來就是這種感覺。
老周走過來，點上一支菸，深吸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城裡的事，我不多問。”老周說，“但你來這幾個月，給老鍾開膛破肚，給王嬸治腰疼，給孫婆婆送藥，給村裡娃治肺炎。這些，我們都看在眼裡。”
他頓了頓，菸頭在風裡一明一滅。
“雲嶺村窮，沒啥好東西。但人心是熱的。誰對咱好，咱心裡清楚。”
夏雨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曾經在城裡被孤立的委屈一下子湧上心頭。
還沒得及謝謝村支書，老周己經抽完煙，把菸頭往地上一踩，揹著手走了。
周圍又安靜了下來。
沈知衡站在她身邊，從兜裡掏出那塊淺藍色格子帕子，遞過來。
“擦擦。”
“我沒哭。”夏雨說，聲音卻帶了點哭腔。
“我知道。”沈知衡說，“臉上沾了灰。”
夏雨接過帕子，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
她看著村口的方向，張鐵軍和劉秀芬己經完全看不見了。
“周明輝。”她忽然說。
“嗯？”
“他不會罷休的。”
“那就讓他來。”沈知衡把帕子從她手裡拿回來，疊好，揣進兜裡，“你去哪，我去哪。這是我承諾你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聽著沈知衡的話，夏雨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太陽昇起來了，照在他臉上，把他鼻尖上那顆小痣照得清清楚楚。
“帕子還我。”夏雨說。
“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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