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僅僅半個時辰。
武昌水師的主力,就這麼沒了。
百餘艘戰船,燒的燒、沉的沉,剩下十幾艘破破爛爛的,護著主帥的座艦,拼命往南逃,頭都不敢回。
江面上,火光漸漸弱了,只剩滿江的碎木板、斷桅杆、浮屍,隨著浪頭起起伏伏。
這一夜,荊襄的炮火,把武昌水師的膽,徹底打碎了。
天矇矇亮的時候,晨霧籠著江面。
岸防士卒已經在清掃戰場了,打撈落水的俘虜,收繳殘存的兵器,江邊上堆得像小山。
戰報很快出來了:
斬殺明軍水師四千餘人,俘虜一千多,燒燬擊沉戰船七十餘艘,繳獲的旗幟、兵器、糧草不計其數。
趙承武走到張亮身邊,拱手的時候,聲音都帶著亢奮:
主公,武昌水師的精銳算是打沒了,短期內絕對沒能力再渡江了。咱們南線的江防,徹底安穩了!
張虎也咧著嘴笑:打得痛快!要不是主公提前備了那麼多火油重彈,昨晚真不一定能這麼順,彈藥說不定都得打光。
張亮望著江面的殘跡,微微頷首:
清掃戰場,救治傷員,降卒好好安置。願意從軍屯田的收留,頑固的就放回去,讓他們給武昌帶個話——荊襄的地界,不是誰想闖就能闖的。
大勝歸大勝,可賬也明明白白:昨夜高強度炮擊、火箭齊射,岸防的常備彈藥幾乎耗空了。真要是敵軍還有後手反撲,防線立馬就空。
等人都散了,張亮一個人進了樊城的錨點庫房。
心念一動,空間裡海量的標準化鉛彈、防潮火藥、重型炮彈、傷藥草藥,源源不斷地轉了出來,很快堆滿了整間庫房。
從陝北起步攢到現在,空間裡的戰略儲備厚得很,支撐幾次大規模會戰都綽綽有餘。
這批物資悄悄補上了江防的窟窿,對外只說是後方工坊連夜趕製、清查敵船殘骸所得。
底牌,永遠要藏在最暗處。
南線大勝的訊息傳開,荊襄上下一片歡騰。
武昌那邊的反應也很快——巡撫銳氣盡失,趕緊收縮兵力回守城池,沿江的巡檢哨卡撤了大半,別說再來挑釁,連邊界都不敢多靠近,生怕荊襄順勢打過去。
南線,就這麼定了。
可南線剛穩,北線的壓力,卻驟然加重。
李自成久攻開封不下,惱羞成怒,乾脆不硬啃了,分兵四處劫掠州縣搶糧,同時把豫西留守的兵力調了回來,由劉宗敏領著,大舉清剿境內所有不肯歸附的塢堡。
之前暗中跟荊襄往來的三座大塢堡,首當其衝,被劉宗敏的人圍得水洩不通,日夜攻打,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塢堡的密信,連夜往襄陽送,一封比一封急,字字泣血,請荊襄速速馳援。
府衙議事堂上,文武齊聚,吵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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