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荊襄大軍按兵不動,守著自家地盤,一副專心經營、無意外擴的樣子。
可張亮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三座牽制闖軍的塢堡,就這麼被踏平。
當天夜裡,他換了身短打勁裝,只帶兩名最親信的親衛,快馬直奔武關。
商洛峽谷裡那處永久錨點,就是為這種時候預備的。用不著大軍開道,用不著輜重隊伍,他單人獨騎就能把物資送過去,神不知鬼不覺。
到了峽谷無人處,他屏退左右,獨自一人鑽進了密林深處。
心念一動,空間之力悄然鋪開。
一箱箱精製的火藥、成捆的新式鳥銃、便攜的守城起爆裝置、止血傷藥,還有一批耐旱的應急糧種,憑空堆疊在幾處隱蔽的巖穴裡,量不算大,但樣樣都是守城的硬通貨,輕便易帶,威力足,正好適配小塢堡的防禦,又不會因為體量太大暴露痕跡。
布好物資,留下只有飛鷹營看得懂的暗記,張亮轉身就走。
來去不到一炷香,連護衛都沒察覺他進去做了什麼。
等他返回武關,早已潛伏在豫西山林裡的飛鷹營小隊,就趁著夜色摸進了山,循著標記取走了全部物資,分三路繞小道,悄悄送進了三座被圍的塢堡。
這時候的北堡,已經到了最危急的關頭。
外牆被闖軍的投石機砸裂了好幾丈,寨牆搖搖欲墜,寨裡兵勇死傷過半,糧草和火藥都快耗盡了,堡主已經帶著全家老小上了城牆,打算破寨就自焚。
可就在這天夜裡,暗探帶著物資到了。
新式鳥銃發到每個守寨兵勇手裡,改良火藥填進了守城炮裡,起爆裝置悄悄埋在了寨牆下的山道兩側。
第二天天一亮,劉宗敏麾下的闖軍又開始了衝鋒,密密麻麻往寨牆湧,喊殺聲震天。
可這一次,他們剛衝到山道半中腰,腳下突然連環爆炸!
轟!轟!轟!
起爆裝置接二連三炸響,衝在最前面的闖軍頓時倒下一片,血肉橫飛。
緊接著,寨牆上銃炮齊鳴,鉛子、火藥箭劈頭蓋臉砸下來,火力比昨天猛了何止一倍!
闖軍的帶隊將領都懵了。
昨天還奄奄一息、眼看就要破的寨子,怎麼一夜之間跟換了個樣似的?哪來的這麼多火器?
硬攻了兩天,傷亡激增,連寨牆都沒摸著,闖軍將領只能咬牙下令:暫緩攻勢,圍困消耗。
北堡的危機,暫時解了。
另外兩座塢堡拿到物資,也都穩住了陣腳,繼續死死拖住闖軍的兵力。
劉宗敏在豫西被三座寨子絆住了腳,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荊襄又爭取到了一段寶貴的發育時間。
趁著北線僵持,南邊的民生、軍工,都在踩油門提速。
沈硯主持的印書局,加印了數萬份《荊襄安民報》,一批批送往河南流民聚集地。報紙上白紙黑字,寫的全是實在東西——荊襄屯田免稅三年、以工代賑管飯、分戶分牛分種、百姓不受劫掠。
旁邊再配著河南旱災遍野、餓殍滿地的實情,還有闖軍每到一處先搶富戶、再刮窮人的真實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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