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齊聲應是。
所有人都清楚，這一仗贏是贏定了，可怎麼追、追到哪一步，才是最考校功力的。
夜很快就黑透了，星月都隱在雲裡。
白日的血戰剛落幕，清軍就不敢多待，趁著夜色悄悄拔營北撤。
多爾袞心思縝密，縱然敗了，章法也一點不亂。
他知道荊襄鐵騎厲害，最怕的就是連夜追殺，所以特意布了層層斷後：
鑲藍旗精銳打後衛，配上殘存的蒙古僕騎和幾百炮兵，死死扼住汝州以北的官道要道，立誓死守一夜，給主力爭取撤退時間。
鑲藍旗貝勒濟度親自領兵，一萬精銳守在要道上，壁壘森嚴，看不出半分潰敗的慌亂。
洛陽帥帳裡，夜風凜冽。
眾將齊聚帳下，等著主公的軍令。
張虎按著劍，跨步出列，聲如驚雷：
“主公！敵軍新敗，軍心大亂，連夜倉皇撤退，正是天賜的追擊良機！末將請領兩萬鐵騎連夜殺出，撕碎他的後衛，一路追上去，狠狠幹他一下！”
趙承武卻審慎地搖了搖頭：
“清軍雖敗，可多爾袞治軍極嚴，後衛的建制完整，全是老兵悍卒，還有少量火炮壓陣，不是散兵潰勇。連夜追上去，萬一中了埋伏，得不償失。”
帳下文武各執一詞，略有分歧。
張亮立在輿圖前，指尖輕點在北疆官道上，神色沉靜，目光通透。
他從不貪一時的便宜，可也絕不會放虎歸山。
“多爾袞布後衛斷後，是為了穩撤，不是為了反撲。他的主力早就疲敝不堪，傷兵滿營，根本沒力氣再戰了，能打的就剩後衛這一萬死士。”
“不追，滿清就能從容北歸，等休養好了，早晚還會捲土重來。追，就專攻他的後衛，不求全殲主力，也不深入北境，就打掉他的斷後屏障，挫掉他最後一點銳氣，把戰場的戰果收足。”
殺伐有度，攻守皆穩，從來都是謀定而後動，半分驕躁冒進都沒有。
“張虎聽令。”
“末將在！”
“領兩萬鐵騎，連夜出擊，大破清軍後衛。不求遠追千里，只要擊潰斷後之敵，斬殺敵將，繳獲輜重，逼得多爾袞主力倉皇北逃，不敢回頭駐足就行。”
“記住，破敵即止，不許深入直隸腹地，謹防盛京的援軍埋伏。”
“遵命！”
張虎轟然應下，轉身大步出帳，甲葉相撞叮噹作響。
片刻之後，兩萬荊襄鐵騎披甲上馬，馬蹄銜枚，鐵甲絕塵，趁著沉沉夜色，向北追殺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