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西段城牆的守軍接到命令之後,慌忙放棄城頭陣地,快步向後撤退。街道之上的民夫、預備隊也緊急往後疏散。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一段數十丈長的厚重城牆。
張亮凝神催動空間,拼命思索可行的對策。此刻已經不可能派人下地道撲滅火焰。他嘗試向著引線沿途的地道內部,連續空投數捆浸水的溼麻布,希望能夠僥倖蓋住燃燒的火星。
一捆捆溼漉漉的麻布墜入幽暗地道,順著地面滾落。但是引線在坑道靠內側的深處,只有少數幾捆麻布勉強落在引線附近,並沒有完全壓住那一串跳動的火星。引線依舊繼續燃燒,只是燃燒的速度稍稍延緩片刻。
僅僅片刻之後!
轟隆 ————————!!!
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驟然炸開!
大地劇烈震顫!開封北城西段的城牆,數十丈長的牆體轟然向外崩塌!巨大的城磚、夯土混雜著碎石向著外面轟然傾瀉而下!煙塵滾滾直衝雲霄!
巨大的衝擊波橫掃四周。距離崩塌處較近的數名來不及後撤計程車兵直接被飛濺的磚石擊倒受傷。
城牆硬生生炸開一道巨大的缺口!
北面曠野之上,留守清軍的主將見到城牆崩塌,大喜過望,當即高聲喝令:“全軍衝鋒!從缺口殺入開封!拿下城池!”
一萬二千留守清軍吶喊著,催動戰馬與步卒,朝著城牆的巨大缺口洶湧衝殺過來。
煙塵漫天,碎石還在不停從斷牆之上滑落。城內的明軍預備隊早已嚴陣以待。數千長矛手列成密集的矛陣,死死封堵住崩塌之後的缺口;兩側的城樓上,火炮調轉炮口,向著衝鋒過來的清軍猛烈轟擊。
轟轟!炮聲再起!
衝在最前面的清兵成片倒下。但是後續的清兵依舊踩著屍體,不顧一切向著缺口猛撲過來。缺口前面立刻陷入慘烈的肉搏血戰。長矛刺擊,刀刃劈砍,鮮血很快浸透腳下的泥土。
張亮就親自坐鎮缺口後方的街道,排程預備隊輪番上前封堵。他持續以空間向著缺口內側的陣地空投滾石、手雷。一顆顆鐵殼手雷落入衝鋒的清軍人群當中,接連不斷的爆炸,一次次延緩清兵的衝鋒浪潮。
周硯身披甲冑,親自帶著一部分親兵奔走在缺口側翼,督兵死戰。城內守軍拼死抵擋,缺口幾度險些被清軍突破,又硬生生憑藉血肉之軀重新封堵回去。
北面缺口處血戰正酣之時,城南曠野的局勢同樣已經瀕臨崩潰。
黃得功看見北面開封方向騰起沖天的煙塵,聽見遠方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他立刻就判斷出來,北面留守清軍已經炸開開封北城城牆!
黃得功站在高坡之上,遠遠遙望開封城北方向升騰起來的滾滾黑煙。他身旁的主戰總兵立刻高聲勸進:“將軍!北城城牆已經崩塌!張亮城內岌岌可危!機不可失!立刻出動全部主力,對楊鼎的野戰防線發起總攻!擊潰楊鼎之後,我們便可以直取開封!”
黃得功神色複雜。他遠遠望著開封城北滾滾硝煙,內心掙扎。他並不願意就此徹底幫助滿清消滅張亮,可是南京朝廷的旨意如山,眼前戰機確實已經出現。沉吟片刻之後,他終於咬牙下令:“傳令!全軍發起總攻!”
剎那之間,南明大營之中所有號角一齊吹響。四萬淮上大軍盡數出動,如潮水一般向著楊鼎已經傷痕累累的野戰陣地猛撲過去。
楊鼎的部隊本就已經苦戰多日,傷亡慘重。當看見開封城北方向升騰起巨大的黑煙,聽到遠方傳來的巨響,南線不少士卒心中已經開始惶惶不安。緊接著南明全軍總攻發起,鋪天蓋地計程車兵衝向壕溝木柵。
楊鼎策馬在陣前來回賓士,嘶聲吶喊激勵士卒拼死拒敵。火銃、火炮不停發射,依舊難以阻擋如潮水一般湧上來的淮上軍。多處壕溝被南明軍士兵強行填平,木柵被砍斷,雙方士兵陷入大範圍的白刃混戰。南線整條野戰防線,搖搖欲墜,隨時有可能全盤崩潰。
楊鼎一面率領親兵拼命堵上被突破的缺口,一面派遣最親信的騎兵,冒死衝破廝殺的戰線,疾馳奔向開封,向張亮報信求援。
北城的缺口依舊血肉橫飛。張亮一邊指揮城內將士死死頂住清軍的衝鋒,一邊依靠空間感知,清楚看見南線曠野之上楊鼎的陣地正在急劇惡化。
此刻他陷入絕望一般的兩難境地。城內兵力本就捉襟見肘,已經再也抽不出一兵一卒向南馳援楊鼎;可若是南線楊鼎的兩萬多兵馬就此潰敗,黃得功的四萬淮上軍立刻就會從南面殺入開封,屆時開封便會徹底陷落。
就在戰局已經滑向最壞結局的時候,那名滿身血汙的南線信使衝破戰場,拼死奔到開封北城的缺口之外。他翻身滾落馬鞍,嘶聲呼喊,求見張亮。
然而就在信使剛剛抵達不久,遠方的南方曠野之上,忽然滾滾塵土大起!一支來路不明的龐大騎兵隊伍,正從東南方向高速疾馳而來!煙塵遮天蔽日,誰也分不清這支突如其來的騎兵究竟是敵是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