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帥府之內,急報攤開。
周硯望著軍報,神色凝重:“多爾袞果然抓住時機動手!南線剛剛結束驅闖之戰,我南陽方向的兵馬尚在休整,來不及北調。如今整條黃河數百里戰線,多處渡口同時開打!多爾袞意圖使我們首尾不能相顧!”
張亮快步走到巨大的沙盤之前,目光掃過漫長的黃河防線。
“多爾袞此舉正是想讓我們顧此失彼。虎牢、汜水、陝州、滑州四處都是重點。立刻傳下命令,各處沿河守軍死死依託炮臺與壕溝就地防禦,不要輕易出城野戰。儘可能以火炮阻擊渡河敵軍。同時傳令楊鼎的豫西主力作為機動力量,沿著南岸的內線道路快速行軍,哪邊壓力最重便馳援哪邊。南陽那邊,急令荊襄的一萬兵馬結束休整,即刻向北開拔,趕往開封以南駐紮,充當總預備隊!”
一道道將令快馬送出。
張亮凝神閉目,將空間感知鋪展開來,沿著整條黃河河面來回遊走。遠距離大範圍的感知對精神消耗極其巨大,頭部一陣陣隱隱刺痛。他無法同時在所有渡口投放重物阻敵,只能優先選擇壓力最大的河段進行遠端支援。
陝州北岸,多爾袞親自指揮主力部隊再度籌備架設浮橋。清兵吸取上一次失敗的教訓,這次同時開工架設兩座浮橋,大批民夫冒著南岸的炮火,日夜不停施工。南岸陳顯麾下守軍全力以火炮轟擊河面,奈何清軍投入人力極多,依舊頑強向前推進。
張亮集中精神,優先針對陝州河段正在修建的兩座浮橋。一顆顆重型爆破彈憑空墜落!
轟隆!轟隆!!
劇烈的爆炸接連響起!其中一座剛剛修建過半的浮橋直接被炸得支離破碎,原木順著黃河激流漂向下游。但是第二座浮橋清兵吸取教訓,分散施工,進度並未被徹底打斷,依舊緩慢向著南岸延伸。
滑州方向,吳三桂也抓住戰機,派出數千士卒,乘著大批木排強渡黃河。滑州南岸守軍火炮齊鳴,河面之上水花四起。一部分清兵木排冒著炮火衝到河灘,開始拼死爭奪灘頭陣地。滑州守軍兵力單薄,眼看陣地岌岌可危。
張亮立刻調動空間物資,向著滑州南岸陣地緊急空投大量手雷與霰彈。守軍拿到補給之後,奮力反擊,終於將衝上河灘的清兵又重新趕回黃河之中。滑州的險情勉強穩住。
汜水渡口這邊,清軍也發起強渡。清兵乘著上百條大小船隻蜂擁向南。駐守汜水的明軍炮臺猛烈開火,擊沉不少船隻,但是依舊有一批清兵登上南岸河灘。雙方在汜水河灘展開慘烈的廝殺。
整條黃河沿岸,處處炮聲轟鳴,殺聲此起彼伏。明軍各處防線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楊鼎率領豫西騎兵在內線道路上疾馳,接到哪裡告急便火速趕往何處增援。靠著內線機動的優勢,接連兩處險情都被及時化解。
但是陝州那座殘存的第二座浮橋依舊在持續修築。清兵不顧傷亡,前仆後繼搶修。數日苦戰之後,陝州的第二座木質浮橋終於勉強連通南北兩岸!
“浮橋接通了!” 北岸清營之中響起歡呼。
多爾袞立刻揮動令旗,早已整裝待命的八旗前鋒騎兵,立刻踏著浮橋向著南岸衝鋒。數千騎兵洶湧渡過黃河,衝上陝州南岸河灘!
陳顯親自帶領守軍拼死阻擊河灘登陸的清軍。河灘之上血肉橫飛。八旗騎兵衝擊力極強,明軍步兵依託壕溝拼死抵抗,防線幾度瀕臨崩潰。
張亮持續向南岸河灘陣地空投手雷與火炮彈藥,支撐守軍死戰。但是敵我已經絞殺在一起,再也沒有機會投放重型爆破彈去切斷浮橋。
越來越多的八旗士兵順著浮橋源源不斷渡過黃河。登陸南岸的清軍兵力迅速增加到一萬三千餘人。陳顯只能指揮麾下兵馬向後收縮,依託後方的丘陵山地重新構築陣地,死死拖住登陸的清軍,不再死守河灘。
陝州南岸的局勢驟然惡化,一萬多八旗兵馬已經在豫西站穩腳跟。
多爾袞站在北岸高崗之上,面露喜色。立刻下令後續的兵馬抓緊時間,繼續透過浮橋渡河,打算繼續增兵南岸,擴大登陸場。
就在清軍主力源源不斷踏著浮橋向南開進之時,楊鼎率領的豫西機動騎兵,晝夜疾馳之後終於趕到陝州戰場!
“楊鼎的騎兵到了!”
楊鼎麾下一萬兩千騎兵自東側山林之中衝殺而出,直撲剛剛登陸立足未穩的清軍側翼!
剛剛渡過黃河的八旗兵馬還沒有來得及整理陣列,側翼驟然遭到明軍騎兵兇猛突擊!一時間,登陸的清軍陣腳大亂。
陝州南岸的陳顯看見楊鼎騎兵殺到,立刻號令全軍,從正面發起反攻!
明軍南北兩面同時發起猛攻!已經渡過黃河的一萬三千清軍陷入兩面夾擊!河灘之外的丘陵曠野之上,鐵騎往來賓士,刀槍鏗鏘,屍骸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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