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點出發時，謝子鳶往給副院長家的那份禮品裡添了炸魚丸一份、曬青一罐和鮮龍眼一籃；又往秦醫生裡面加了一罐顧清晏送來的麥乳精，以及雲江寄來的紅糖磚。
“謝幹事，這？”
鄭遠鋒剛有些感動，覺得謝幹事太為他著想了。結果下一句讓他踩油門的力氣都僵住了。
“醫院女同志多，得和副院長搞好關係。還有秦醫生，要是看不上你，我給她換一個，反正換到她滿意為止，自然也要搞好關係！”
謝子鳶說完，見鄭遠鋒還不開車，催促了句：“愣著幹嘛？再不走，晚飯都要做好了，你那兩斤肉還有什麼用武之地？”
鄭遠鋒終於回過神來，苦笑著搖了搖頭，把油門踩了下去：“……謝幹事，你這張嘴，我是真服了。”車子駛出院門時，他藉著後視鏡看了一眼，碎碎唸叨了句，“要是秦醫生看不上我，你真給她換人？”
謝子鳶頭也沒抬：“換，怎麼不換。給她換，也給你換，別擔心，總有看對眼的。”
鄭遠鋒沉默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笑得不像感動，倒像是認命了。
師第一醫院家屬院，在醫院後面五百米的地方。車子開到醫院後門就沒了路，兩人下車提著東西穿過狹窄的弄堂，還能聽見來往病人說話的聲音。
副院長黃家在單元樓的三零一，兩室一廳的房子，佈置簡單，進門是廳。除了吃飯桌，靠窗的位置還擺了一張辦公桌，沒有沙發，可見平時來客都是在那張辦公桌處接待。
黃副院長的妻子姓林，福城本地人，繫著圍裙招呼他們坐：“兩位這邊坐，老黃剛下樓幫我買醬油去了，很快回來。”要是知道他們在這個點到，那她就自己下去了，現在這樣還挺不巧的。
謝子鳶踢了一腳鄭遠鋒。他立即反應過來，雙手遞上拜帖：“黃嬸，叨擾了。”
黃嬸林佑芳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笑著接過去。這是什麼？紙張是對摺的，像書本式，表面寫著拜帖二字。她翻開一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也是讀過書的，這樣正式的方式，倒是讓她抬眼打量著面前的小夥子，配秦薰怎麼就不行呢？那丫頭還推三阻西的，瞧，多好的小夥子呢！
“能來就好，秦薰科室忙，需要晚點來，你們坐！”
鄭遠鋒剛準備轉身，再次接收到謝子鳶斜眼暗示的眼神，他一個麻溜的轉身，將提來的東西送到廚房去。剛才路上謝幹事交代過，東西放在客廳，黃家不好私自看。送去廚房就不一樣，他們會觀看，也會將派的上用場的東西取出來用。
林佑芳跟著出去了廚房：“你這孩子來就來，怎麼還提這麼多東西。”
“嬸，都是些部隊發的，還有就是樹上長得，和家裡做的東西，不多，就是嚐個味道。”他放下東西后，從中取出那罐曬青，“這罐茶，您一定要和黃副院長一塊試試，是謝幹事老家寄來的，說是烈得很。”
林佑芳接過，老黃的確愛喝茶，不過還沒有喝過雲江的茶。她開啟聞了聞，那清冽的氣息撲鼻而來：“費心了，老黃今天要樂的嘴巴合不上了。”
謝子鳶坐在那張辦公桌前靠窗的椅子上，聽著廚房裡傳來他們閒聊的聲音——在副院長家裡見面，自然也有幫秦醫生參考的意思。
不一會兒，黃副院長回來了，不止拎著醬油瓶，手臂上還掛著個七八個月大的孩子。年約五十左右，面色紅潤，看見人己經到了，很是客氣。但鄭遠鋒從他手上接過那個孩子，他臉上那客氣的笑容漸漸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發自眼裡的悅色。
“坐。”
林佑芳在黃副院長將要坐下去時，招了招手。夫妻二人在廚房嘀嘀咕咕說了好一會話。出來時，手上端著一盤龍眼，一盤切成方塊的西瓜……
三人一個孩子，在客廳聊起了天。黃副院子問的大多是工作上的事情，鄭遠鋒一邊聊著天，一邊注意著孩子手裡玩的龍眼。謝子鳶偶爾被問到，開口說一兩句。
黃副院長打量的仔細，其實上次謝幹事送去行政科，關於鄭遠鋒的資料，他都看過了。現在又聊了聊，沒什麼出入，那就是真實的情況。秦薰原本還不怎麼上心，他拍板見的！瞧，這見到了真人，小夥子挺實誠的——最最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還有拜帖，那是在書裡見過的禮儀，沒想到今天倒是讓他收到了；他進門的時候一手是醬油，一手抱著孩子，一般人都會接醬油，而鄭遠鋒接了孩子。
秦薰下班時磨蹭了會，又在路上加快了腳步，所以到的時候剛剛好，根據到的時間，誰也察覺不到她一初的磨蹭。
謝子鳶總算見到鄭遠鋒心心念唸的人，秦薰，初見有一股子清冷又鋒利的感覺，和長姐有些相似的氣場。但長姐的鳳眼更具威懾力，而秦薰是柳葉眼，綜合下來鋒利減半。
飯菜擺上桌，林佑芳接過外孫，坐在黃副院長旁邊喂孩子蛋羹。
鄭遠鋒坐在黃副院長另一邊，謝子鳶挨著秦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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