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鳶看著碗裡那塊紅燒肉,粗條狀,表層顏色極淡,不似平常家裡做的,也不像炊事班做的那樣紅潤。看著像嚼勁很足的樣子,夾到碗裡了,總不能不吃,而且還是秦薰夾的。不像紅燒肉的紅燒肉塞入口中,認命地咬上一口,沒有預料中的爆油脂和咬不斷。反而是帶著橘皮的清香,肥而不膩,讓人吃了一塊還想吃第二塊。
狐狸眼中呆滯了一瞬,轉而冒著精光:“這是紅燒肉,怎麼和我吃過的都不一樣,一點兒也不膩!”
餐桌上因為這道紅燒肉更熱鬧了。就連喝酒的黃副院長也加入紅燒肉話題,說那是他媽媽的做法,小時候家裡困難,一斤肉想吃紅燒又想喝肉湯。所以他媽媽把肉先煮湯,再撈起來紅燒,油氣大部分留在湯裡了,結果肉卻出奇的好吃,也就形成了一種特別的做法。
不是刻意創新,是偶然的創造變成了代代相傳的做法,民間智慧出自人民。謝子鳶聽得仔細,整個過程都記下來了,她得帶著這個做法回家。
秦薰一首吃著飯,沒去看鄭遠鋒,而是偶爾給身邊的謝子鳶夾點菜。
林佑芳喂好孩子,將秦薰叫去廚房,並且將廚房門關上,壓低聲音。
“秦薰,人看著不錯,你得接觸接觸,別總是低著頭,該找物件成家了。”
“嬸,我真的很忙,就算結婚了,我也不可能把重心放在家裡。”秦薰這些年也想看過好幾位,一聽說她很忙,要麼說女人要以家庭為重;要麼就說是婚前沒事,婚後要把重心放回家;甚至還有人問她做手術的時候分男女嗎?
“秦薰,別太反感,說不定這位鄭同志理解呢?”林佑芳嘴上這樣說著,心裡其實也含糊起來。
“他部隊也忙,兩個人都忙,成不了。”秦薰本不想見的,可黃副院長和行政科那邊都勸她見見,男方負責人跑了好幾趟,怎麼也得見見,所以她答應了,也只是見見。
“你——”林佑芳想說別太武斷,話卻卡在喉嚨裡了。
兩人從廚房出來,飯桌上黃副院長正和謝子鳶說著話,話題是反向推銷,說自己所在的醫院裡好幾位年輕男醫生。謝子鳶說自己結婚了,黃副院長才打個哈哈說看不出,實在看不出。
林佑芳也沒有料到自己只是去了趟廚房,老黃就替他們醫院的男醫生打謝子鳶的主意了,結果人家還己婚。這尷尬鬧的?
“謝幹事,老黃這人老了老了,喜歡做媒,你別見怪!不過說起來,我家有個二女兒今年二十五,糧站做會計,還沒有物件。平時都不敢回家,就怕她爸唸叨醫院裡誰和誰!”
二十五未婚?謝子鳶眼睛裡發光,立刻接話:“糧站會計工作穩定,不過平時接觸的人也不多。黃副院長,嬸子,我來烏禾沒多久,也沒什麼熟人,你家閨女能來部隊玩嗎?”
呵——鄭遠鋒不想驚訝的,可謝幹事實在太跳躍了,真是一點兒線索都伸手抓一把。
秦薰也愣了愣,這個謝幹事不愧是幹部科幹事,這小小年紀,做媒的精神頭屈手一指。
黃副院長也沒有想到妻子的一句話,被對方立刻抓住,還包裝成了結交朋友?這反應,他自嘆不如。
“……”林佑芳抱著外孫,回想自己到底說了什麼?
“我呢,週末都在家,不喜歡出門。”謝子鳶目光轉向秦薰,“秦醫生,你和嬸家閨女一起來找我玩啊!”
啊?秦薰嘴巴微微張開,這把她也繞進去了?
黃副院長眸底閃過一抹計算,這樣算起來,那就是把秦薰一起推過去,小鄭這個孩子他看著不錯,錯過了也可惜:“行,讓她們下週去你家玩。”
秦薰愣在遠處坐著,可以拒絕嗎?可如果自己拒絕了,那黃枝枝也就不可能一個人去了。怎麼會這樣?自己不去都不成了?誰來說說這個理?哎!去吧,就當陪黃枝枝去認門,以後她就不去了。
飯後,幾個人又坐著聊了會天,黃副院長還特意把他們帶來的曬青給大家各泡了杯,感嘆的確烈的很。鄭遠鋒也將帶來給女方的東西交到她手上。秦薰原沒有上心,道了謝放在一旁,心裡盤算著下週去師部,按這份禮物的價值買其他東西還回去。
林佑芳懷裡的外孫女,瞧著袋子,喔喔喔的嚷著,非要去扯。秦薰於是將東西提起來給那奶娃娃看。
“小鄭同志是個心細的,這些東西挑的好。秦薰啊,什麼都好,就是工作忙,有時候飯都顧不上,這些東西對她來說,最合適了!”林佑芳也見過不少相看的場面,有些人是帶了些還說得過去的隨手禮,有些人乾脆空手。就像她家大女婿,第一次來相看,帶了三顆糖,這事情啊,夠一家人說笑一輩子的。
鄭遠鋒喝了半斤酒,面色微紅:“不是我挑的好,是——”是謝幹事讓他準備的,差點說出口了。
謝子鳶哼哼笑著打斷他的話:“是呢,不是他挑的好,是部隊發放的好,這壓縮餅乾雖然硬,營養還算均衡,秦醫生喜歡,下次給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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