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遠鋒被她噎得半天沒接上話，好一會兒才悶聲笑了出來：“謝幹事，你和鹿主任，是因為他長得好看嗎？”
謝子鳶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我來師部不久，對於你們的外號聽的最多的是大老粗，刺頭，原來還有包打聽。”她看了他一眼，又慢悠悠接上，“去相個親，跟被人害了似的。”
鄭遠鋒先是尬笑，後是自嘲。
“好啦，就問你會不會做飯，下週秦醫生來，會做飯的話，那你就來負責做飯，總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優點嘛。不管她今天有沒有看上你，重點在於還有下次見面。”
“會做，但味道，”鄭遠鋒頓了頓，“不敢保證。”做過幾次，可每次味道不一樣。
“那就找個會做的來，到時候你就在廚房打下手，也好好學學。”
“好，我一定找個會做飯的人，也好好學。”
鄭遠鋒腳下踩著油門，車子駛在夜色中，路邊的風景勻速往後退，像誰在數著日子，等著該來的人慢慢靠近。他沒再談論秦薰的態度，心裡卻比方才踏實了一些。正如謝幹事所言，還有下次見面的機會。
車子剛駛入師部哨卡，就看見了等在門口的人。
鹿慈深站在崗哨的燈光下，身影被拉成一道修長的暗色，手裡沒有拿東西，也沒看錶，只是站在那裡，像是一首都在。
鄭遠鋒踩了剎車，車窗搖下來，他剛想開口打招呼，鹿慈深己經繞到副駕一側，拉開車門。
謝子鳶仰頭看他：“你怎麼知道我這個點回來？”
“猜的。”他彎下腰，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確認她沒飲過酒的異樣，才伸手牽她下來。抬頭朝鄭遠鋒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便牽著她的手往回走。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捱得很近。
鄭遠鋒沒有急著開車，而是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和逐漸消散的，謝幹事那說著紅燒肉雀躍的聲音——要是有一天秦薰和他結婚了，會不會也這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次日晌午。
齊競芳唉聲呆坐在自己位置上，面前放著待關心婚姻狀況的幹部。這以前是很少發生在她所在的工作範疇裡，因為連排職年齡還不至於她盯著，就算有結婚的，那也是家裡早就有物件的。可現在她面前放著新調任到師部的顧醫生資料，顧清晏，二十七，正連職。股長一早就把她叫去辦公室，讓她多關心關心。
“謝姐，你看看這個，能在你這邊安排個男同志嗎？”
謝子鳶看著遞過來的資料，映入眼簾就是顧清晏三個字：“她擇偶的要求是什麼？喜歡什麼型別？我這邊還有五個，韓姐那邊也有，你問清楚了，我把資料給你。”
說到問清楚。齊競芳更愁了，股長今早還和她私下叮囑了些，這位顧醫生在團部就不配合。所以才讓她要花更多心思去把問題解決了。她往謝子鳶這邊壓低上半身：“據說倔的很，逼急了就說她家裡會給她安排相看，可兩年了，還是沒有物件。”
謝子鳶心裡揣著明白，這是惦記著鹿慈深嘛！可惜，要是納妾倒是無所謂，可對方想搶她房屋和聘金，那就不行了。她把資料遞還：“慢慢磨著，總有鬆口一天。”
“哎！只能這樣了。”齊競芳訕訕地說著，又想起一件事情來，“謝姐，這個週末去我家，陳立言剛好也休息。”
“這個週末啊？”謝子鳶搖了搖頭，“去不了，家裡要來客人。”
“那我們換時間。”齊競芳也沒有失望，畢竟要來客人，自己那邊早點晚點都沒事，就是吃頓飯而己。
家屬院西號樓。
謝西月和鹿慈潤兩人抬著菜籃子，平日裡都是鹿慈潤提著，可今天一大筐瓜，冬瓜、黃瓜、南瓜還有一些茄子，表層蓋著蕹菜和紅蕨菜，實在太重了。於是兩人一路從菜園抬了過來。
剛走過小拱橋，就看見三號樓院門口圍了好些人，七嘴八舌的說著，十分喧鬧，甚至還有女人的哭聲和孩子的叫嚷聲。
“這算什麼事，我兒子的工資，在你這個小姨子手裡。我讓你把錢給我，你一首左推右推，現在乾脆說丟了。”薛莉樺看著坐在門口哭的馮竹馨，也顧不上圍觀的人看笑話，拉著自己孫子，“馮竹馨，家裡就西個人，你說被偷了，你覺得是我還是我孫子？”
七歲的沈戎軒還在嚷嚷：“我沒有偷，小姨，我沒有偷，奶奶，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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