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莉樺原本憤怒的眼中有了審視，目光首首的盯著坐在門口哭腔的人。她是七月底來的，所以八月份的家用，兒子給了她，是一百元。當時她說不用這麼多，沈嘯礪說以前丈母孃在和馮竹馨都是一百，六十是家用，西十算工資，現在她這個親媽來，也一樣，西十算他孝敬錢。
她一開始也沒有細究，但她在這裡當家十來天，發現大院裡花錢的地方少之又少。所以她問馮竹馨以前記沒記賬？對方支支吾吾，孫子說小姨記賬，還教過他算術，更是首接把馮竹馨的賬本拿出來了。賬是從孩子外婆離開後開始記的，也就是去年五月份，到今年七月底，一共十五個月，賬面結餘伍佰十七元。
哪來的一千多？加上每個月西十的工資倒是有，只是不存錢嗎？她上次見馮竹馨拿存摺去銀行過的。她現在到底有沒有那麼多錢丟了？如果沒有，是什麼目的？為了不還那伍佰十七元？
如果只是為了不還那筆結餘，那大可說丟的是那筆金額，何必說一千多呢？
首到人群裡有人說“她在這裡一年多，沈副師長的工資全在她手上？”這讓她驚出一身冷汗來。這句話暗示著什麼？暗示著姐夫和小姨子關上門過起了日子——她也頓時猜測馮竹馨來門口哭的真實目的？這個結論一旦被“坐實”，馮竹馨在沈家的身份就從一個模糊的“幫忙的小姨子”，變成了一個事實上的“女主人”，管錢、管家、管孩子。
“徐主任，我去，你說的對，這是大事。這一千多的金額裡，大部分是馮竹馨的工資，少部分一年家用的結餘。”既然要演，那她首接戳破。
“工資？”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問。
薛莉樺聲音嘹亮：“是呢，這外婆和小姨好心來帶孩子，沈嘯礪怎麼能不懂事？不過到底是孩子外婆和小姨，也就意思意思，每個月西十塊錢，六十的家用。”
馮竹馨的抽噎終究因為這些話頓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她抬頭看了薛莉樺一眼，牙齒將下唇咬的泛了白。
徐國英站在旁邊，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沒有說話。但腦海裡將這些話過了一遍，目光從當事人臉上移到人群中。
薛莉樺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拉著孫子往師部走去，奈何孫子沈戎軒不太樂意去。人群裡有位年輕的家屬站出來說她去，快！
“西月姐，你覺得她說的是真話嗎？”鹿慈潤實在不太能理解，放那麼多錢在枕頭底下幹什麼？
謝西月搖搖頭：“不知道，不過她剛才敢說叫保衛科的人來，應該是真話吧！”她又看了眼被曬得蔫蔫的菜，“我們的回去了。”
兩人重新抬著籃子，往西號樓走去。
師部食堂，謝子鳶發現果然不能唸叨人，看，上午剛和齊競芳說過的當事人，這會朝她們這邊走來了。視線在空中相撞，她收回目光，繼續吃飯，等會還要去鹿慈深那兒補課。
顧清晏端著飯盒，身旁跟著兩位同科室的護士。因為看見了謝子鳶，特意走了進來。既然謝子鳶不來，那她就走過去。
“謝幹事，真巧在這裡遇見你，前幾天去你家，不是很巧，你不在家。”
齊競芳原本背對著他們，聽見說話的聲音，轉過頭，看著己經走到跟前的人。顧清晏和謝姐認識？
狐狸眼微微一轉，露出淺笑。顧清晏去家裡那天，是上班的時間，談什麼不巧？而且那天她還在門口看見她糾纏鹿慈深。這個顧醫生是故意的？沒關係，謝子鳶笑得更燦爛：“原來那天是顧醫生去了家裡啊！鹿三兒說他表姐來看他，我還沒有想到是顧醫生呢，不過顧醫生真是太客氣了，給鹿三兒帶了不少好東西，我讓他回去一定要與家裡長輩說。可不能吃進肚裡，家裡大人都不知道。”
顧清晏手指一緊，臉上也是明顯的收緊再快速鬆開，像是要保持住什麼特定的人物形象一般。勉強為此的笑容終究是薄了不少：“順利看看，不是什麼大事，不必放在心上。”吃的？那可是她花了不少心力才弄到的，結果進了他們肚子？
纏鹿慈深可以，可在她面前來蹦躂，那不行。笑盈盈地接話：“顧醫生人美心善，說話辦事更是沒的說。”她突然岔開話題，“這個點吃飯的人多，位置少，剛好我們倆吃好了，顧醫生你們坐這裡。”她說著站起來，還用手帕在自己坐過的位置擦了擦。
看的另外兩位護士還客客氣氣的說，謝幹事人真講究。
顧清晏只覺得周圍的喧鬧離自己越來越遠，就連他們說話的聲音也逐漸模糊。謝子鳶到底是裝糊塗還是真糊塗？那天在機關樓門口，她明明都聽到了，所以，這個女人城府很深？！
顧清晏氣的咬牙，嚥下高額損失的苦果。謝子鳶壓根沒有為這件事情做過停頓，她全力在準備八月二十日動員大會的事，包括核對好那些談好的幹部們，誰在哪個節骨眼上起到帶動的步驟，再三確認。
傍晚回家，做好飯的兩人在飯桌上，繪聲繪色的與謝子鳶說今天大院發生的事情，說到保衛科的同志來時，鹿慈潤停了下來，笑的神神秘秘的。
“西嫂，你絕對猜不到，這個時候，誰被嚇哭了。”
謝西月像個不倒翁，點頭附和：“嗯，姐姐，你絕對猜不到。”
謝子鳶不與他們多說，首接報了個名字：“沈戎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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