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攥在手心的沙，抓的越緊流失越快。謝子鳶只覺得一日光陰，轉眼即逝。
七月十五的傍晚，吃完飯還沒見鹿慈深回來，謝子鳶感覺自己又行了，聲音也熱切了起來。
“阿月，你一定要提前兩天去嗎？”
“嗯，要早兩天去打掃教室，領課本和處理一些雜事。”謝西月也覺得時間過得真快，在姐姐家很開心，雖然偶爾要在他們做作業的時候躲開，可大多數時間，那都是以前家裡和學校無法相提並論的。
“原本考慮月底是不是可以和你一起去，那要再等等了。”月底三十一號，恰巧是週末，按照目前的計劃，那天沒有事情。不過阿月還提前去，謝子鳶覺得自己可以再等等。
謝西月聽聞姐姐要去，正在剝龍眼的手指停住了，抬起頭來看姐姐，眼中似乎因為這個話題引出千言萬語，最終只有輕聲一句：“姐姐，你要去外婆家？”
“嗯！”謝子鳶正視著妹妹，似乎要從她那眼神中分析出點什麼來，“外婆家不許我去嗎？”如果不讓她去，那她就不去了，左右也不認識，也不用為了禮節性的去拜訪。
謝西月搖了搖頭，抿了抿唇，微張又合上，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說。剝了一半的龍眼捏在指尖上，汁液一點一點的往下滑：“姐姐，不是外婆家不讓你去，是外婆說最好不要去。”她覺得這樣說，可能會引起誤會，輕聲繼續，“姐姐，你知道顏家嗎？”
“知道。”
“他們家與外婆家只隔著一條馬路。年初我到思明小學的時候，顏家那個奶——老太太來過了，她把我認成了你，非要拉我回去，說是認祖歸宗……後來還是學校幫我澄清，我不是你！那個老太太還是經常來，一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想你，後來又說我是你妹妹，那也是半個孫女，還讓我去她家。我沒去，她還是來找我，有時候說我身上衣服好看，有時候問我一些家裡情況，還問你現在在哪裡？”
“還有呢？”謝子鳶感覺妹妹沒有說全，“阿月，你不要隱瞞，不然哪天我去了遇到，不知道全部情況很被動。”
謝西月手指一鬆，龍眼滾到掌心被她握緊：“姐姐，我，我——”她支支吾吾了一會，“她讓我替你盡孝，每個月給她十元。”
“你給了？”
謝西月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點頭：“給了三個月，被外婆知道了，外婆說我不是你，不用理他們家，再糾纏就報警。外婆還說，媽媽當年雖然和顏家斷了親，可你到底是顏家親孫女，要是真遇到了，那就是被狗皮膏藥黏上，甩都甩不掉，所以，她覺得你還是不要被他們看見為好！”
“斷親書也不管用？”謝子鳶嘀咕了句，“就因為怕被黏上，我去哪兒還要被限制？”
“姐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吧，那我不去了，還有七天時間，我再準備些東西，你給外婆家帶去。”既然如此，謝子鳶也不再糾結，不去就不去，要是哪天想去了，倒也不怕。
鹿慈潤在一旁聽著，暑假就這樣將要過完了，最近越來越渾身不得勁。回去就要開學了，每天除了在教室裡面傻坐著，就是回家繼續傻坐著。偶爾還要喜提一頓罵，運氣再差點，吃棍子肉也是有過經歷的。
“你發什麼愣，作業寫完了嗎？”謝子鳶最近中午在鹿慈深辦公室上課，下午如果有空，她也會見縫插針寫作業，這樣晚上回家純休息。
“早就寫完了，西嫂，你教的那個寫作文思路，我套用出經驗了，現在寫的很順手，下午三點前就完成了。”
一盤龍眼，三個人，剝著剝著，時間就到了七點多了。鹿慈潤最先去洗澡，說他有些困得去躺著。謝西月緊跟其後，說她中午沒午睡，也早點睡啦！
留下小半盆龍眼和喜滋滋的謝子鳶。快七點半了，鹿慈深還沒有回來，最好他今晚有事情，越晚回來越好。等她把最後這些龍眼吃了，也上樓洗澡睡覺去了！反正她等了，他沒回來，那就不是她的過失。
謝子鳶的“祈禱”還沒來得及說完，院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不緊不慢，像散步，又像掐著點回來的。
她手裡正捏著一顆龍眼，剝了一半，果肉露在外面，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她沒來得及擦，目光己經先一步落到了門口——
鹿慈深走進來，順手把軍帽掛在門邊的鉤子上，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手裡那顆剝了一半的龍眼上。
“在等我？”
謝子鳶眨了眨眼，把那顆龍眼塞進自己嘴裡，含混地嚼了兩下，嚥下去，才說：“……我等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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