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靜的大禮堂裡,突然躁動了起來。
有人按耐不住感嘆:“終於要有房了,盼了兩年多了!”
也有人說:“說起來,我真的好久沒有吃到家裡的味道了。”
有人接話:“我媳婦上次來了兩天就要回去,說整日招待所裡,住不慣!”
自然也有人暗想:那我們未婚的有什麼盼頭?原本一個人一間,是幹部基本待遇,以後兩個人一間,多少有些不如一個人住的自在……
……
那些壓了太久的期盼像蓋子被掀開的蒸籠一樣,白汽一股腦地往外湧。周長發聽見了“盼了兩年多”的感嘆,也聽見了“住不慣招待所”的委屈,甚至還聽見角落裡有人吸了一下鼻子。
這個謝幹事還挺能打感情牌的,這句話勾出多少人思鄉的心情?
沈嘯礪也看了眼還坐在臺上的謝子鳶,這番話,她不是對著稿子念出來的,也不是臨場發揮。看來為了這個方案,的確準備了不少時間。
謝子鳶坐在臺上,沒有催促,也沒有示意大家安靜,而是等著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漲起來,又慢慢落回去,落成一片等著她接住的安靜。
“其餘人也不要失望,沒有人永遠住在宿舍,你們要大膽的想,勇敢的衝,下一個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就是你。今天,你們為了戰友的幸福生活騰房,明天你們結婚,自然也有戰友為你們騰房。其實,換一種思路去想,是不是現在的你,給將來的你暫時騰房?”
這句話剛落下,臺下有人應聲。
——“對!”
……
幹部科科長彭敬之坐在第一排,回過頭去掃了眼。這個謝幹事,還找了不少“臥底”呢!
“所以,你們願不願意,為了你們的戰友,也為了你們自己的明天,騰出房間?”謝子鳶說著站了起來,並將有線話筒從架子上取下,音量更是響徹了不少。
——“願意!”
——“我們都願意!”
……
謝子鳶又大聲問出口:“真的願意嗎?”
——“真的願意!”
這是在幹什麼?周長發再次端起茶缸想擋自己的臉!這個謝幹事,讓她動員騰房,不是讓她鼓舞士氣——不對,算了,別把話筒懟著他就行。
人啊,越擔心什麼,越來什麼——
“政委和沈副師長還有各部門的首長都在呢,大家再大聲一點,讓我們都聽見你們的聲音,聽見你們為戰友騰房的熱情,為將來的自己騰房的亢奮——”
媽呀!
前面一排人,都齊刷刷的端起茶缸……
——“我們真的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