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讓人活了，謝子鳶將腦袋悶在薄毯裡好幾分鐘，敲門聲還在持續。她深吸一口氣，全年無休，別生氣，嗯，不生氣。當她開啟院門，看見外面站著鄭遠鋒，腦子裡似乎有什麼閃過。
“有事？”她問的不咋熱情，上次和他說了，秦薰不來，他也可以去。“剛好路過”“來看朋友”……什麼藉口不可以？
鄭遠鋒一路趕回來，在鹿家院門前站了很久，心裡更急了，以至於謝子鳶臉色如何，他也顧不上：“謝幹事，結婚申請表你身上有嗎？”
結婚申請表？謝子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神情呆滯了一瞬。轉而往屋內跑：“有！”
鄭遠鋒也快步跟了進去，院門沒關，敞開著。
謝子鳶從包裡取出兩張結婚申請表：“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去辦公室拿。”
結婚申請表，一對只需要填一張就行。鄭遠鋒看著兩張表，又看謝子鳶：“夠了，一張就夠了。”
“有備無患，萬一還有誰要結婚呢！”謝子鳶先前被人打擾休息的霧霾一掃而盡，“你們趕緊填，和報告一起遞過來，我會盡快提上去，早申請早審批。”
鄭遠鋒點頭，他知道需要先打報告再領取《申請結婚登記表》，好在謝幹事做事並非一板一眼的人，他自己剛才也是急昏了頭了，從第一醫院首接跑來了。
兩個小時前，第一醫院宿舍樓一樓樓梯口。
秦薰從三樓下來，是被人喊下來的，說是有人找，原以為是哪個患者的家屬。實在沒有往鄭遠鋒頭上想，雖然最近鄭遠鋒經常“剛好路過”，可宿舍他沒有來過。事實卻出乎意料，樓下站著的人就是他。
這下著雨，又“剛好路過”？
她以為自己淡漠面對，對方應該明白。可接二連三的路過，有必要說清楚，免得耽誤彼此的時間。
“秦醫生，我來附近見朋友，剛好路過。這是朋友家給的米糕，還是熱的，你嚐嚐。”米糕是他去國營早餐店買的，鄭遠鋒覺著自己現在說謊都十分自然了。
秦薰沒接，她站在離鄭遠鋒三步開外，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是一貫的清冷：“鄭副科長，鑑於你經常路過，費時又費精力，我覺得有必要當面說清楚。我工作很忙，而且任何事情也不能優先於我對工作的態度。”她看著認真聽的鄭遠鋒，首接丟擲結果，“所以，我並不打算結婚，之前浪費你那麼多時間和精力，我很抱歉，以後有什麼我秦薰可以幫得上的，你開口，我一定不會拒絕。”
她的話並不厲色，卻清晰無比，甚至有些書本上江湖兒女的義氣包裹其中。鄭遠鋒面上神色微變，是原本沒有方向的瞎子，突然開了天眼一般。他站在原地，臉上原本繃緊的表情慢慢鬆動了下來：“秦醫生，你的顧慮我知道了，但，如果只是這個原因，那在我這裡就不是問題。”
“……？”秦薰一時不察，紅唇微啟，這在他那裡不是問題？
“兩個人結婚，沒有人規定妻子就應該為了家庭犧牲。如果我結婚了，我不需要我的妻子委曲求全，她應該有她自己的追求，我不會在這件事情上苛責她，因為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能理解。至於將來有了孩子，我母親會來幫忙帶到三歲，三歲以後可以在大院找個可靠的軍屬照看——”
秦薰臉上終於有了錯愕，怎麼就講到了孩子三歲了，她連忙出聲打斷，不然得講到二十年後了：“鄭副科長，婚姻應該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婚前婚後，同樣的問題，也會有不同的態度。”
“你考慮的的確。”鄭遠鋒沒有急著辯解，他覺得事實的確如秦薰說的那樣，多少人婚前說的天花亂墜，婚後原形畢露，“秦醫生，我可以和你籤份協議，把你擔憂的全部寫進去，你看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考慮考慮？”
“……”秦薰凝神，目光看向別處，她是來說清楚的，眼下卻越說越——
“秦薰，如果你擔心婆媳關係，我們也可以從一開始就請人帶孩子。”
“你小聲點。”秦薰見有人走過來，特別是聽到孩子兩個字，向他們看過來，有些尷尬。
鄭遠鋒也看到了走來的人，這裡都住著在職的醫護人員，他也意識到剛才說話聲音大了：“抱歉！”
“你先回去。”
“不能再考慮一下我？”鄭遠鋒暗自調整了呼吸，見秦薰不說話，“那我不打擾了，再見！”
腳步聲逐漸遠去，秦薰終於轉過頭，內心無比糾結，在那道身影快要消失在轉角，她叫了聲：“鄭遠鋒，你說的協議和結婚申請表，下次一起帶來。”丟下這句話，也不管他有沒有聽清，轉身咚咚咚上樓去了。
鄭遠鋒往回跑了幾步，又出了走廊，站在雨裡，抬頭看向己經到了二樓走廊的人：“秦薰，我聽見了，我這就回去準備，你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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