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挽楓和穆林棲也跟了出去。屠呦晗放下手中的針線走到後門瞧著，這個大兒媳神神秘秘的，肯定是幹了大事——果然，蛇皮袋開啟，從裡面拽出一隻大鵝來。
“大嫂你這是把誰家的鵝給撈來了？”寧挽楓走過去，看著那被捆著雙腿和翅膀的大鵝樂了，真是大傢伙。
文淑南笑的含蓄，又有點尬：“吳主任丈母孃家的，上次他問我借了十五斤細糧，讓他還只大鵝不過分吧？！”
大嫂是京南市城西區紅旗街道革命委員會街道辦事處辦事員，吳主任那就是她頂頭領導了。穆林棲也笑了：“不過分。”
“領導的毛不拔白不拔。”寧挽楓說著，伸手提了提，“好傢伙，這起碼八九斤了。”
“我自己去抓的，聽說鵝肉溫補，適合孕早期，兜兜那一小把的身板，得補補。”文淑南望向沒開口的婆婆，“媽，王仁義媳婦去烏禾，我和她說好的，幫我帶去。”
王仁義媳婦，那就是隔壁傅家繼子的妻子宋雲蕎。屠呦晗多了一絲警惕：“她去烏禾幹什麼？”那同志是京南通用機器廠會計員，工作性質也不需要去烏禾出差。
“不知道呢，我只管她幫我帶東西，其他沒問，也不好問。”文淑南知道宋雲蕎要去烏禾立即就去問了，答應幫忙帶，哪裡還顧得上她去幹什麼？“其餘東西我們寄，就這隻大鵝讓她帶著。”
屠呦晗點了下頭，那孩子還靠譜的，既然大兒媳己經託好了，那其他的也就不過問了。
烏禾92師271團。
政治處的會議室裡，宋雲錦坐在對面，這幾天她隱約感覺到了點不尋常，周邊的人陸陸續續被紀檢幹事找去問話。今天輪到了她，可她感覺的出來，她可能不是被問話的周邊，而是問話的主體。
這又讓她想起前些天傅津南的電話，問她當初那件事打算什麼時候解決？她那天是怎麼回的？她說等有空，然後傅津南就掛了！
會議桌的這一邊，正中坐著師部紀檢盧幹事，右手邊是師部紀檢科隨行記錄員，左邊是團部政治處張主任，再過去靠門那邊是幹部股幹事嚴蘭花，另一邊靠窗角落坐著團部政治處文書。他們所有人面對的都是宋雲錦這個被問話的人。
紀檢科的同志沒有開口，所有人都沉默著，會議室裡安靜的能聽見窗外梧桐樹葉相互拍打的聲音。
師部紀檢幹事盧雲東把面前的記錄本翻開，看了眼對面的人，沒有寒暄：“宋雲錦同志，今天找你來，是京南軍區紀委轉來一份公函，反映你多次向他人聲稱與186師傅津南同志存在娃娃親關係，並對傅津南同志配偶時語安同志的家庭生活造成了不良影響。請你就這件事，陳述事實。”
他的語氣不重，可以說是相當的平穩，卻又不帶任何情緒。宋雲錦心裡那個懸著的心臟終於有了一聲輕響，那是破碎的聲音，傅津南居然透過公函來解決這件事情？她的手指擱在膝蓋上，慢慢弓起，似乎想不到著重點。她看著盧雲東，腦海中頓時沒了聲音，要怎麼說？這是師部紀檢幹事，他沒有問這件事的真假，而且團部平時和她走得近的都己經被問話。
她要怎麼說才能把後果降到最低？
張主任脊背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視前方的人。著實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會被京南軍區發函。能走這道程式，娃娃親的事情另有隱情？
嚴蘭花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筆記本，她是被第一個帶去問話的，也是最近幾天都想不明白的人。宋雲錦那個娃娃親到底屬不屬實？
盧雲東聲音再次響起，尾調有點高，帶著幾分催促的意味：“宋雲錦同志？”
宋雲錦吸口氣：“盧幹事，你的問題太廣太大，我不知道從何說起！但你說對他們造成不良影響，我不認同，在這件事情裡，我是受害者，從十西歲到二十五歲，我一首隻知道傅津南與我有娃娃親，他會娶我。可他娶了時語安，我沒有去鬧，只是在他們結婚的第三年去見過他們夫妻一次，難道這樣的退步還不夠？”
盧雲東將面前的記錄表往前翻了兩頁：“可根據瞭解，傅司令和傅津南同志，都對娃娃親一事並不知情。”
“他們一句不瞭解就能抹掉我的十一年嗎？”宋雲錦的右手爬上左手背上，用力按住，穩住自己的語氣，讓自己處於委屈的位置上，“事情的確是傅津南的繼母與我媽定下來的，可她難道不是傅司令的妻子，不是傅津南的長輩，傅司令對他妻子說過的話不需要負責？”
盧雲東沒有表態。張主任倒是十分認可宋雲錦的話，微微點了幾下頭。
盧雲東換了個問題繼續問：“宋雲錦同志，既然你認定了那份娃娃親是真實的，可靠的，那你二十五之前，在你法定年齡可結婚的二十二歲那年，組織對你是有過關心的，你為何不上報這件事情？”
“我，我是女同志，我在等，等傅津南那邊先表態。”說完這句話，宋雲錦抿了下唇。
“可根據你的堂姐宋雲蕎同志說，”盧雲東頓了頓，審視著宋雲錦臉上瞬間閃過的慌張，“她說，當初那個娃娃親是你母親和傅津南繼母梁潔霞之間的一場交易——”
還未聽完，宋雲錦出聲，音調變了，有生氣也有怨懟：“她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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