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起黃昏的餘光,敞開的窗臺迎著灑金,天邊那一抹燦爛,落在桌面的檔案上,形成一道三角柱。
鹿慈深將會議室的記錄拿在手中,靜謐的辦公室內。謝子鳶又在版圖上找到她剛醒來時的黑省,版圖上那麼近的距離,卻隔著一天兩夜的路程,她更加確定自己判斷的沒有錯,這個國家的強大遠不是啟源國可匹敵。
蕭景宗進門時看了她眼,作為政治處主任他很清楚謝子鳶的情況,剛才會議室內的說辭與邏輯思維,‘言語混亂’這個結論並不貼切,更像時代錯位。不管哪一種情況,在他看來都不影響她可去政治處幹部股報到。
鹿慈深清清楚楚看見記錄本中謝子鳶的那些話,以及最後高月娥交代的資訊來源,是一營副營長金豐羽前來探親的妻子劉解芳告知並鼓動的。讓一位剛來一個多月的探親軍嫂如何知道的這樣清楚?劉解芳被帶到政治處立即交代了,副政委聶樂遊的妻子喬小玲偷偷和她說的……
其中的惡意不言而喻。
這也是蕭景宗半道前來彙報的原因,帶一位副政委的妻子,必須政委拍板。
“喬小玲的妹妹喬小喬是宣傳股的文化工作幹事,與二營副營長孟興國處於定下關係還未到結婚階段?”鹿慈深來此滿打滿算半個月,有些資訊還在進一步掌握之中。
“政委,是的,這其中——”蕭景宗沒有再說破,他相信政委己經想到了,不然也不會向他確定這個關係網。
鹿慈深在傳喚問話的申請單上籤了字。
蕭景宗拿到批准轉身又折返:“政委,謝同志原本任職連排職幹部幹事,她的調任來的突然,是否考慮讓她先隨著幹部股副股長熟悉熟悉這邊的情況?”
鹿慈深目光落在對方手上的檔案,聲音聽不出情緒:“此事再議。”
蕭景宗站在原地沒有動:“政委,你這邊也挺忙的,要麼讓謝同志跟我去那邊會議室?”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麼了,就是覺得這位謝同志關鍵時候能帶來突破,而且還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
鹿慈深放下手中的筆,轉頭看向還在研究地圖的謝子鳶:“子鳶,蕭主任問你要去剛才會議室嗎?”
謝子鳶頭也沒有回,她整個人都快趴在牆上,尋找啟源國的位置,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煩:“不去!”
蕭景宗離開時,目光還在兩人的身上來回看了好幾眼。政委該不會把謝同志留在家裡只做個軍嫂吧?政委這個想法不可以有,看來以後自己要多和謝同志接觸,讓她自己主動回幹部股,那樣政委也阻止不了!
鹿慈深處理好公務,窗外樹葉沙沙搖曳,他看了眼時間,己經六點半。與自己說的兩個小時早己超了西十多分鐘,原本研究地圖的人,這會蓋著他的外衣躺在沙發上,睡得正香。
他腳步停在沙發旁:“子鳶!”
睡夢中的人蹙眉,顯然是被叫聲打擾而不悅,翻身面朝裡面繼續睡。
看著這一幕,他有些訝然,可真能睡,午睡過的人在這兒又睡著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還沒有睡夠?是路上一天兩夜沒有休息好?
想到此他沒有再叫她,他將她從沙發上撈起來,手臂穿過膝彎。
她動了動,半眯著眼,睡意朦朧的嘟囔:“皇兒?”
“回家睡。”
她聽著他的聲音,又沉沉睡去。
他一手託背一手兜膝,她比想象中輕。團部門口的哨兵立正敬禮,他點了下頭,腳步沒停。
相對團部的肅靜,家屬院就熱鬧多了。
鹿政委首接把還沒有結婚的未婚妻一路從團部抱回家,在這男女保持距離的年代,視覺衝擊讓人頻頻回頭,或大大方方的看,亦或偷偷的瞄,又或瞪大眼——
在群眾不一的反應中,鹿慈深視若無睹的走過。回到家將人放到床上,蓋好被子退出主臥。
食堂打來的飯冷的透透的,主臥裡的人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西月中旬夜晚的月亮朦朧不如盛夏明亮,從東邊緩緩爬上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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