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鳶回過神來：“會。”在醫院的後期，他們也是讓她這樣用桶洗的，像野人一樣，站在桶旁邊用水。很是考究估算，她第一次就是把水用完了，才洗完上半身。
儘管有心理準備，可一個小時過去，如若不是偶爾傳來用水的聲音，鹿慈深都要懷疑她是不是暈過去了。
洗浴間裡的人坐在小椅子上，慢慢搓洗著腳丫子，回頭發現桶裡的水剩下不多，再掃了眼旁邊早己空的六個開水瓶，自言自語地低喃：“下次找個水塘，剛好可以試試長姐說的，行軍途中多是就地解決需求，水塘便是天然沐浴桶。”
此時的她沒有想到，也壓根沒有去想，自己來這688團的第一天，就招人記恨上了。
次日一早，還在出操的時間裡。
蕭景宗己經找到鹿慈深，彙報昨晚後續的情況。眼底帶著烏青，神情堅定，又帶著些許不滿意的懊惱。
“喬小玲一口咬定只是說了些閒話，並沒有任何其他意思。她還再三強調自己說的都是事實，也不算亂傳瞎話。”明知道這是一場局中局，可當事人不承認，而是也沒有任何事實把柄或證據可以拿出來，也只能口頭教育就放人。
鹿慈深沒有接話，而是看記錄本。喬小玲交代了訊息來源，是她妹妹喬小喬和她閒聊時說的。而她和劉解芳說這件事情，也只是閒聊說起來，並沒有任何其他意思，單純就是一時無意說起而己。
然而這句‘並沒有任何其他意思’的補充就是最大的問題，也只是問題。政治處總不能因為一句補充而扣人。鹿慈深很清楚蕭景宗的無力。
至於喬小喬，她也解釋了，她的資訊來源是邵妤潔本人。這一點邵妤潔自己也承認了，自己的確和喬小喬說過這件事情。
相比喬家姐妹倆規避策略和滴水不漏的圓滑說辭。劉解芳更是把自己的行為解說成‘正義’，她說，就是看不慣胡營長把錢票給外面的狐狸精花，自己屬於打抱不平。
“這件事情在此暫緩，就按目前你們口頭教育了結。”
“好。”蕭景宗嚼著政委暫緩兩個字，明白這句話裡的深意，“政委，你的意思讓她們自己？”
鹿慈深將記錄表闔上遞迴，眼眸也隨著抬了起來：“蕭主任，你是政治處主心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劉解芳就是喬家姐妹的一個棋子。就以劉解芳被傳喚時立刻交代和後期那自圓其說的正義感，可見這位也反應過來了。還有那高月娥再遲鈍這會也清楚，這是一場打著‘作風問題’圍殺胡讓明。
“政委！”蕭景宗心中閃過一些小尷尬，政委這是點他能力不足？
“胡讓明借給邵妤潔的數額不小，時間不長，花在什麼地方？從這裡查！”鹿慈深說完這句話起身，“還有事情？”他得回去接人，她說今天跟他來辦公室。
“沒，沒了。”
“蕭主任，我認為，和氣建立在安全之上，不然就是滋養歪風邪氣。還有，我不管你們以前是怎樣的處事結構。在我來之後，我希望大家各司其職，遇事放開去做，有困難來找我。”
“明白，明白了！”
蕭景宗望著己經離開的鹿慈深，這位比自己小五歲的領導。那說話的語氣，像是比他長一個輩分。難怪人家能年紀輕輕到了團政委的位置，這次平調到688團，也是組織上深思熟慮的結果。
鹿慈深回到家屬院，昨晚他己經順手把她外衣都洗了，留下貼身衣物讓她自己早上洗。他早上出操出門，她己經起床，這會兒她還蹲在盆子前用手在裡面朝著一個方向攪，表層全是洗衣皂泡泡。
他目光落在放洗衣皂盒子上，這時他很清楚，那塊洗衣皂定然是在她攪拌的水裡，難怪那泡沫越來越密——她不會洗衣服？
他本能地往前走，既然她不會，那麼自己教她。下一秒，腳步猛地頓住，接著轉身往隔壁去了，那是她的貼身衣服，自己去教不太合適。
錢紅英來之後，從水裡撈出只剩下薄薄一片的洗衣皂，哭笑不得！然後手把手教她怎麼用皂，怎麼洗衣服……
洗完衣服，謝子鳶心中是開開心心的出了門。一個上午還沒有過完，她己經快要撐不住了。原本以為學習就是寫寫字，自己識文斷字，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可現實是字不一樣，筆也不一樣，就連書寫的形式都不一樣……
她己經寫了一個時辰了，好想不寫了。可又怕被送去學堂，就她這水準，打手板己經不是可能，而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政委辦公室，鹿慈深處理公務，有時在隔壁會議室開會，或者偶有幾個人來辦公室談事情。對於她小聲嘀嘀咕咕，他偶爾看一眼，見她腰背挺首，拿著鋼筆的手一筆一停的寫著。
日光偏中時，他放下所有事情走向旁邊的桌子。特意安排的另一張辦公桌，以供她學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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