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慈深的話還沒有說完,謝子鳶惱了,氣鼓鼓得伸手指了指他,又像是很受傷地按住胸口:“當初,宗室與朝臣公議,由哀家頒佈懿旨,指定你給先帝為子,入承大統,為嗣皇帝。你不認哀家為母,便是違背當初宗廟告祭,大逆不道,你——你在做什麼?”
他的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下她說的話,見她問話:“你說的這些,我沒有記憶,所以記下來。”他看著她目光筆首,像是沒有想到他會記錄的反應,沒有暫停,而是開口問,“你的皇兒並非你親生,而是過繼的宗室子?是你把他養大的?”
謝子鳶接連吞嚥了好幾聲:“不是哀家養大的,那也是哀家的皇兒,就算皇兒你比哀家年長十一歲,可你的輩分就是比先帝矮一輩,即便沒有過繼儀式,你也得尊稱哀家為叔母。”
鹿慈深低頭遮住自己眸中不合時宜的笑意。這究竟是失憶的謝子鳶,還是?他立即打斷自己胡思亂想。不過她這義憤填膺的捍衛自己輩份,又顯得有些可愛。可愛這兩個字不能來形容很生氣的太后。
“嗯,我都記下了。”
記下了?謝子鳶半晌才反應過來,眨了眨那雙狐狸眼,看了看坐在原處記錄的鹿慈深,糾結再三,小聲問:“皇兒你真的沒有這些記憶?”
“我叫鹿慈深,今年二十七,688團政委,父母健在,兄弟西人,這些是我的記憶。謝子鳶,二十二,團幹部股幹事,父親早些年犧牲,母親再嫁,是我的未婚妻。”鹿慈深的語氣沒有太多的變化,只是比平時稍稍高了些。
“哀家,哀家不是,哀家不是謝子鳶!”謝子鳶望著周圍,又看自己的手,這似又不似,她是誰?納蘭子鳶?可納蘭子鳶應該在啟源國。
鹿慈深將結婚申請往前推去:“這裡簽字,你是謝子鳶,那你當初答應嫁給我,就要信守承諾;你如果說你不是謝子鳶,可你現在頂著謝子鳶的身份,那你就替她在這裡簽字。”
謝子鳶內心掙扎了會:“哀家替她簽字?”在鹿慈深的點頭後,她彎腰小心翼翼將筆尖落在指定地方簽上謝子鳶三個字。對,謝子鳶不是她,她是代替籤的。可是,她又抬起頭,“那,那哀家要替她洞房嗎?”那是萬萬不可以的。
“在你的記憶裡,結婚是?”
“倆姓姻親,家族添利。”
“還有呢?”
“延綿,延綿子嗣。”謝子鳶的聲音小了下去,像是說到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般,耷拉著腦袋。突然想到了什麼,狐狸眼冒著光,抬起頭來。延綿子嗣可以由妾室代勞啊!
“那你覺得謝子鳶嫁給我,需要做什麼?”
“增加收入。”
鹿慈深著實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雖然目前不需要養奴僕和妾室,可將來,妾室和子女都需要人伺候。而你和謝子鳶的收入,都只有公職俸祿,無莊子鋪面添利。所以要想辦法增加收入才是首要。”沒有銀錢怎麼納妾?
“這裡沒有奴僕也沒有妾室,這些不用考慮。”
她清楚一般人家納不起,也養不起妾室:“你可以有啊,哀家有錢肯定會給你納妾。”有錢就可以納妾,沒錢養不活妾室,她得努力賺錢給皇兒納妾。
她要給他納妾?說的極其認真,沒有半點玩笑。鹿慈深深吸口氣,壓下心中想要糾正她的衝動。緩了緩之後才開口:“這裡法律不允許納妾,納妾是犯法行為,以後不要再說。”
“啊?這也太不公平了,怎麼可以不允許納妾,沒有妾室,那正室賺錢、管家、生育還要伺候主君?這也太沒有人性了!”不允許納妾,那怎麼給皇兒延綿子嗣?
鹿慈深看著她皺著一張小臉,彷彿不允許納妾是一件十惡不赦的大事。幾次張口,又覺得事情己經脫節了。有些話說的再多也無法撼動她現在的思維。只能多帶她出去看看,看看這個世界的一夫一妻的相處模式。
他收好籤了字的結婚申請。
“這件事情以後再討論,結婚申請按流程需要的時間足夠我們討論出結果。”
謝子鳶無措的點頭,只要不讓她親自上場去洞房就行。不要慌,肯定有辦法的,謝子鳶去哪裡了?她納蘭子鳶成了謝子鳶,那謝子鳶成了誰?一口水真的能噎死人嗎?該不會謝子鳶變成了她?成了啟源國的太后?
——這,這也太沒有天理了!
她當太后還沒有一年時間,還沒有好好享受當太后的快樂,就被謝子鳶代替去享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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