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不知道。
就連鹿慈深都沒有料到。
第一天準備上班的人，早上也跟著他出了早操。
驚動了整個團，連團長曲高飛都聞訊趕來。
——什麼人？
——真的是政委媳婦，政治部幹事嗎？
——她以前在黑省肯定不是幹事。
——哪有女幹事射擊連中十環一個孔的？
面對周圍嘰嘰喳喳壓不住的鬨鬧。鹿慈深雙肩筆首繃緊，原本跟著她的人在看見他射擊後，流露出驚奇的目光。所以他就教了她上膛開槍，開槍前她還在問射哪個位置最厲害。開槍後，第一發偏到七環，後續全部在十環，並且穿孔而過——這下，輪到他想問她怎麼做到的？
作訓股長孫和通將靶子翻來覆去地看，然後又圍著謝子鳶左看右看。他往前有些激動地想要去握那雙神槍手，在看見旁邊的政委，又硬生生縮了回去。
“謝幹事，你這是深藏不露啊，以前在黑省，明面上是政治部的人，實際上在作訓股訓練吧？你的教官是誰？”
謝子鳶回過頭去看鹿慈深，大家這麼激動幹什麼？不就是中了靶心嘛？還要問她教官，就是誰教的意思吧？
“姐夫，哀——”她發現自己緊張又說錯話了，“我姐夫教的。”
“姐，姐夫？”孫和通搓著手，難怪這麼厲害，自己姐夫教的，只是這個謝同志的姐夫是誰？他投向鹿慈深，“政委，你連襟也在部隊，在哪個番號？”能把一個女同志教的這麼厲害，那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姐夫？鹿慈深眸底也有了思慮。謝子鳶的姐夫？他微微搖了搖頭，這裡面有不對稱的地方：“孫股長，有些事需要保密。”
“明白，明白！”果然是厲害人物，連名字都不能外洩，孫和通表示理解。
曲高飛聽聞團部出了個神槍手，第一反應是覺得可能湊巧了，這團裡的人射擊什麼水平，他還是清楚的，不過一次偏巧而己，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只是讓他又多嘴問一句是誰的時候，謝子鳶三個字把他徹底鎮住了。問了情況，知道鹿慈深在場，那麼真實度自然沒有水分。
他趕過來，就看見圍著一群人，還有孫和通那激動的神情，像是盯著他們作訓股的寶貝，以防被人偷走一樣。
和鹿慈深交換了個眼神。曲高飛也湊到謝子鳶面前：“還想玩嗎，再來十發。”說著，讓人拿槍拿子彈。要真是出了個神槍手，那還不得託上去，讓整個軍區都知道？！
“可，可以嗎？”謝子鳶笑了，剛才皇兒還說只能十發，要節約！
“怎麼不可以，以後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曲高飛嗓音比一般人粗獷些。他媳婦有時候也和他聊隔壁的這位謝同志，說和自家女兒曲新紅差不多，那不就是小孩子心性嗎？往哄小孩的方向去相處就能行得通。
靶場上，謝子鳶又端起槍。
她沒有說話，因為知道打哪個地方最厲害了。
據槍，擊發。十環，再擊發，十環……
圍觀的人己經不說話了。靶場安靜得只剩下擊發的聲響，一聲接一聲，像釘子敲進木頭裡，沉悶、有力、不間斷。有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怕自己的氣息擾亂了那道筆首的目光。
謝子鳶打完最後一發，把槍放在靶位上，轉身往回走。
孫和通衝過去看靶紙，愣住了！十發子彈，從同一個孔裡穿過去，邊緣光滑，像是靶紙出廠時就帶著那個孔。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的是紙張被灼燒後留下的細微焦痕。十發，每一發都從這個孔裡鑽過去。
他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太多年沒見過這樣的射擊了，尤其是在一個政治部女幹事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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