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蕭主任說的話，謝子鳶都聽清楚了。她也沒有覺得這問題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對啊，他住那屋，我住這屋。”
蕭景宗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謝子鳶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眉頭微微擰起來：“蕭主任，不睡一起犯法？”
蕭景宗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他下意識想說不犯法，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想到家屬院那些閒話，想到政委剛才那句“分沒分床是我們自己的事”，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最後咬了咬牙：“嗯，犯法。你情況特殊，你們不睡一起，就是政委犯了紀律問題。”
謝子鳶的狐狸眼倏地瞪大了，還真犯法？聲音在不覺中拔高：“什麼？真犯法？”
“你情況特殊嘛。”蕭景宗硬著頭皮往下說，心裡己經開始發虛，“組織上把你交給政委，就是要他照顧好你。你們分床睡，傳出去，就是政委工作沒做到位，就是紀律問題。”
謝子鳶愣住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坐的椅子，又抬頭看了看院牆的方向，最後把目光落在蕭景宗臉上，表情複雜得很：“可他是皇兒啊！我是他母后，我們怎麼能睡一起？那不是要天打雷劈嗎？”
蕭景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皇兒？母后？他之前聽過謝子鳶這麼喊，但那是剛來的時候。後來她改了不少，“哀家”不常說了，他以為這毛病己經好得差不多了。沒想到——她心裡頭還是這麼認的。
皇兒？母后？他在心裡把這兩個詞翻來覆去地嚼了兩遍，忽然對自家政委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同情。這是給自己娶了個媳婦呢，還是給自己找了個“媽”呢？
蕭景宗清了清嗓子，把自己從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裡拽出來：“謝同志，你們有結婚證，是夫妻。在這裡，夫妻就要睡一起。”
謝子鳶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然後她瞥著他，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好奇：“蕭主任，你和你妻子也睡一起？”
蕭景宗猝不及防，愣了一下：“那、那當然。”
“每天睡一起？”
“……”
“不修身養性嗎？”
蕭景宗張著嘴，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修身養性？這是什麼說法？夫妻睡一起跟修身養性有什麼關係？
他還沒想好怎麼回答，謝子鳶己經又開口了，語氣誠懇得像在請教一個長輩：“蕭主任，你們這兒真的不能納妾嗎？是因為窮納不起，還是真的不能？皇兒說納妾犯法，是真的嗎？”
蕭景宗覺得自己的腦子己經開始打結了。
謝子鳶見他不說話，眉頭皺了皺，往前傾了傾身子，狐狸眼裡全是認真：“那你妻子沒給你納妾嗎？我看你家有孩兒，你妻子有孕的時候，也沒有給你安排通房嗎？那誰伺候你？”
蕭景宗的腦子徹底斷了線。通房？伺候？這兩個詞從謝子鳶嘴裡說出來，語氣平常。她的眼睛乾乾淨淨的，沒有半點揶揄，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就像到一個陌生地方收集習俗一樣自然。
可他卻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燒，燒過下巴，燒過兩頰，一首燒到耳根。
謝子鳶那雙狐狸眼還盯著他，等著他回答。
“我還有事情。”蕭景宗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大又急，憑空絆了一下，踉蹌了半步也沒停，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出院子，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謝子鳶看著那道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轉頭看向門口，鹿慈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出來了，正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拿著鍋鏟，目光落在院門口蕭景宗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什麼。
“皇兒，”謝子鳶的聲音裡帶著真切的不解，“他跑什麼？我說錯什麼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