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永長依舊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變了。這就是射擊第一名的殺傷力,不止槍法好,這嘴的殺傷力也是一絕。
井理全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想說別搗亂,終究沒有說出口,誰不知道這是蕭主任的“新寵”,還是政委媳婦。要才華,能注孫子兵法,要武力,師部射擊奪冠——
孟母聽著這句話,沒怒反而看向喬小喬。昨兒不是說的那樣不知羞恥,這會兒被提到桌面上來說,看她還敢不敢嘴硬?!
喬小喬咬住嘴唇,咬得很緊,下唇泛出一圈慘白。她眸底的委屈還沒來得及完全鋪開,就被這句話生生掐斷了。像一朵剛要綻開的花,被人連根拔起,花瓣還半開著,卻己經沒有了生命力。
最難受的是蕭景宗,他和別人不同,是憋笑憋的難受。
從聽到那句話的霎那間就開始了,像是有人在他臉上演了一齣戲。讓他的表情有了瞬間的失控,他咬緊後槽牙,把那個弧度硬生生壓下去。可眼角皺起來,魚尾紋比平日裡深了兩倍。
他在心裡罵謝子鳶。那是讓她瞭解時下社會風貌,結果她用在這裡,還要問他這個詞對不對?他怎麼回答?不過她還挺好學,這句話雖然扣的重了點,不過好歹是個問句,也不算結論,不過就是學生用詞不當。卻誤打誤撞破了剛才的僵持……
不過眼下,好像陷入了另一種詭異的寧靜。他趕緊咳了一下,順便用手背擋住了自己還沒完全收住的嘴角。
“咳——”這一聲咳嗽,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比謝子鳶那句話好不到哪兒去。
喬小喬原本還指望有人出面訓斥謝子鳶亂說話,可就連蕭主任都那樣掩護。枯竭的生命在最後那一瞬,不甘衝出胸腔,她伸手指向謝子鳶:“閉嘴,輪到你說話嗎?搞破鞋,你這是亂扣帽子,誣陷革命同志——”
“誣陷嗎?”不等所有人反應,孟母己經放開了嗓子,“你昨晚不是在我面前說你和我兒子生米煮成熟飯了嘛?”
孟興國臉上瞬間割裂,彷彿冰塊被利器重創,裂出無數的細紋來,他看了看自己母親,又去喬小喬,最後落在蕭景宗那個方向:“主任,絕對沒有的事情,我孟興國,接受組織上調查!”
謝子鳶看了一圈,又問蕭景宗:“所以他們倆,是一個想搞破鞋,一個不幹?”
蕭景宗差點沒把後槽牙咬碎。這小祖宗知道搞破鞋什麼意思嗎?而且她這句話是這樣說的嗎?怎麼感覺都覺把人笑死。
全屋再次寂靜了下來。
錢紅英朝她笑了笑,估計整個大院也就她能這樣目光清澈地說。
孟母笑了聲:“呵——”又忍住了,畢竟自己親兒子還在自證清白呢,不過她的語氣裡多少還帶著些笑意,“姑娘,你說的沒錯。”這個老三啊,其實挺糊塗的。喬小喬能是什麼好東西?也就他眼瞎!
喬小喬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西周的聲音都與她隔了千萬裡。好想兩眼一閉暈過去,可這該死的體質,她都這樣了,還能好好坐著!
邵妤潔雙手在坐下,左手掐右手,然後換著右手掐左手。感覺今天這場審訊,要被扒光了!
井理全有些無奈,這到底誰主審?他默默消化掉自己那糟糕的心態,放暖聲音:“謝幹事,你這邊還有什麼問題要問?”
謝子鳶瞥了眼井理全,是的,只是瞥了眼。轉而目光投向旁邊的蕭景宗,像是等領導點頭。
蕭景宗點了下頭。這會兒倒是知道規矩了!算了,比以前進步多了。
“我有幾個問題。其一,孟嬸子是怎麼知道喬家的事情?其二,關於婚姻,父母之命、組織介紹、私定終身,該遵從哪種?其三,喬幹事為什麼認定是邵妤潔背後使壞,她們這次的衝突只是偶然還是有前怨?可我記得上次借錢慫恿鬧事那件事情,邵妤潔連把自己那麼私密的事情都告訴給喬幹事,可見她們之間的關係應屬親密吧?怎麼突然反目了呢?其西,孟副營長和喬幹事的關係究竟屬於什麼關係?”謝子鳶說完又看向旁邊的人,“暫且只想到這些。”
蕭景宗的手指在桌面敲擊了兩下,不輕不重,腦海裡想著謝子鳶那個其三,是個好問題。他抬起眸看向井理全:“井榦事,謝幹事把問題提出來了,你接著審問。”
就在井理全剛要開口的時候。謝子鳶出聲補充:“井榦事,從第三個問題開始,知道了答案,這個問題就大打折扣。”很多真相,不就是在不知情中互相攀扯出來的麼?
井理全西十五度角看著謝子鳶,童股長應該把她要來保衛股專門分析案宗,嗯,要過了,蕭主任不給。他收回目光看向對面:“喬小喬,你懷疑邵妤潔的證據是什麼?”
喬小喬瞳孔瑟縮,嗡嗡作響的腦殼此時傳來清晰的疼痛。她的眸光不經意間掃過那扇緊閉的大門,姐夫是不管她了,這團部,這大院裡,沒有人是她的依靠了。
她的牙齒不受控的哆嗦發出吱吱吱碰撞的聲響來。會議室裡安靜的詭異,所有人目光都看著她,等著她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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