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語安細細回想，包括鹿慈深告訴她的那些。似乎的的確確沒有提及過納蘭家那位家主！今天謝子鳶最後的迴避，不再談論，或許有著她不想再說的事情！
“睡吧，鹿嬸子來了，週末我們去一趟。”
“好！”
群星璀璨，月亮清明。家屬院深處寂靜，偶有幾聲蟲鳴，像極了催眠的交響樂。夜風拂過窗簾，把白日里攢下的心事一併吹散，輕輕落在枕邊。
次日的688團政治處，蕭景宗己經安排人準備好筆墨和橫幅。以往都是寫好字往上拓描，又或者首接裁紙寫好貼上去。前者需要足夠的耐心和時間，後者在雨天首接報廢。
“謝幹事，這需要你提筆——”他搓了搓手，小祖宗可千萬別拒絕。
謝子鳶點頭：“嗯。”
“你不問問寫什麼？”事出反常必有妖，蕭景宗嚴謹了不少。
“橫幅標語，我知道啊，昨天在師部汪主任讓我給師部寫，師部給我十斤肉、五十個雞蛋、二十罐龍眼罐頭，還有西磅牛奶。我差點就答應了。突然想起來那天你和齊副主任說的門面，所以我拒絕了蕭主任。”虛報了不少，她有點心虛，所以笑的更努力。
蕭景宗回想，那天說橫幅的事情，的確是在他的辦公室，謝子鳶聽見並不奇怪。可給這麼多，這個小祖宗就因為知道團部也要寫，所以拒絕？他怎麼覺得不太對呢？
“這麼多，你怎麼捨得拒絕？”
“捨不得也得舍，這關乎門面，我得給我們自己團裡寫。蕭主任，裡外我還是分得清的。”
“嗯，有志氣，意志力堅定，是個不為誘惑而打倒的好同志，這些團部給你，再給你補只雞，又湊成五隻。”
謝子鳶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是團裡幹事，應該的。如果主任你一定要給，就給五斤肉和二十罐龍眼罐頭就行。”這才是她的底牌，這下蕭主任肯定覺得她吃了虧，以後應該不好意思誆她了吧？
蕭景宗大手一揮，下了定論：“就按我剛才說的。”他又看了周圍人一眼，聲音壓低了些，“我們團部後勤家畜不比師部後勤差，可以說富足的很。就是沒有奶牛，這需要他們支援，放心，要是牛奶到位不了，給你加雞蛋。”
謝子鳶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弧度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僵住了！她的狐狸眼先是瞪大了一圈，瞳孔裡映出蕭景宗那大氣的一揮手。然後那瞪大的圓度一點一點往回縮，縮到比平時還小。眼珠開始驚魂不定地轉動，左一下，右一下。怎麼辦？快想個拒絕的藉口啊！啊！想不出——嗚嗚~
“蕭，蕭主任，”她的聲音從虛的發顫的心臟中爬出來，帶出來的也是虛的沒有重量，“這，這影響不好！”
蕭景宗看著她，這小祖宗今天是怎麼了？上次和孫和通要獎品不是挺果斷的嘛？難道是覺得她是政治處的人，所以就不好意思了？嗯，這個覺悟不錯，終於知道她自己是政治處的人了：“沒什麼不好，今天這個獎勵放在這裡，誰有這個本事誰拿去。”
謝子鳶垂著腦袋，下巴己經快貼到鎖骨了。這個監軍壞得很，她都說不用了，他為什麼還要堅持。就不能順她的意思嗎？這虛報出來的東西，她拿不下手啊！難道真是要逼著她承認自己說了謊？羞哉悔哉——
“那個——”狐狸眼往上瞟，偷偷瞟到蕭景宗臉上，又飛快地移開。“主任，其實不用這麼多。能給團里長臉是我的榮幸，你給，給這麼多，我——”我怕謊言拆穿啊，我堂堂太后居然行騙！
她‘我’了半天，也沒有我個所以然來。耳根開始泛紅。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的，這是做了虧心事心慌的！
蕭景宗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心裡那隻貓活了過來。他一隻手按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什麼？”
謝子鳶被他看得心裡更加虛了。她把目光移開，落在牆上的標語上，又收回來，落在自己腳尖上。她悶悶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怕被拆穿、繳械投降的乖順：“師部其實沒給那麼多。”
蕭景宗眉毛挑了一下。
謝子鳶把這句話吐出來之後，整個人像是復活了般。抬著下巴，沒了剛才的心虛和躲閃，取而代之的是‘我攤牌了’的小傲嬌。
“肉是五斤，牛奶西磅，雞蛋三十個。沒有龍眼罐頭，那是我加的，因為我想要那個。”說完，她抿住嘴，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蕭景宗，像在等宣判。然後又補了句，“你可別罵我，我己經招了。你要是覺得生氣，那東西我都不要了，行嗎？”
蕭景宗聽完，喉結滾了一下，想笑又沒好意思笑。著實不是包庇，而是這小祖宗耍小聰明，又沒有強大的貪婪心臟。可眼下週邊的人不少，不罵兩句怎麼結束？
“謝子鳶。”他的聲音比往常大了不少，但沒有到吼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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