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嫁給父親的第二年生了對龍鳳胎,就是長姐你與兄長,此後十年再無生育。那十年,母親以宗婦之肩,扛起整個納蘭家的興衰。為族中男兒延娶妻妾,是她最重要的使命。她固執地相信,人丁興旺,才是這個家族血脈延續的根基,是這百年將門,用以一代代填補沙場的、最樸素也最殘酷的基石。”
“兄長懦弱,長姐奇才。宗族子弟亦是,武上馬背,文坐學堂,不文不武學治家——第十一年,母親生下我,欽天監明示不凡,一道聖旨賜婚東宮,按未來中宮教養。其實,那不是榮譽,更是催命符,母親知曉,整個納蘭家都知曉。那十五年,皇帝派來的人以教習為名進出納蘭家,長住的更是不少!首到先帝登基,才撤去!”
“母親沒說,可我七歲那年就懂了。因為長姐你對我說:兜兜別怕,長姐會守住蒼梧郡,你只管好好學習——”謝子鳶哽咽地說不下去了,她垂下雙眸,“長姐,我要做功課了。”
時語安看著她拿起筆繼續做功課,連沙琪瑪都沒有吃。思緒有那麼一瞬間的繃緊,久久無法平復。明明不信鬼神,覺得那是別人的故事。可看謝子鳶那哽咽又悲切的神色,她有些難受——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個低頭做功課的小姑娘,眼裡還有沒散盡的水汽,鼻尖紅紅的,握著筆的手指微微發顫。
下午的雨來得沒有徵兆。先是風猛地灌進窗,把桌上的試卷吹得嘩嘩響。謝子鳶抬頭時,豆大的雨點己經砸了下來,噼裡啪啦地敲在玻璃上,窗外的楊樹被壓彎了腰。她愣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寫,雨聲太大,反而襯的室內安靜了。
傍晚是雨後清新裹著溼漉漉的熱浪。鹿慈深準時抵達師部,只是這次,時語安藉著與他有事情要說,在走廊的盡頭窗邊站立了許久。
鹿慈深再回時語安辦公室時伸手牽著謝子鳶:“走,服務社來了紅豆棒冰,帶你去買!”
謝子鳶走到門口,回頭去看站在辦公桌前的時語安,狐狸眼彎了彎,心中起伏暗歎:長姐,我是子鳶啊!我是你那個笑的最好看的小妹妹啊!那年赴京待嫁,你一送再送,出了城門,又出了斷鴻關……馬車漸行漸遠,我回首眺望故里。其實,長姐,我沒有你想的那樣怯。納蘭家的女兒,可穿敵喉,亦可臥空樓。
她明明什麼都沒有說,可那一眼又彷彿說了很多很多。時語安頓感鼻頭一酸,急忙別開頭,她何時這般矯情?!
謝子鳶再轉回去的目光裡帶著點點星光,笑聲朗朗地增加價碼:“阿深,我還要吃麻花——”她是那個入宮死了夫婿,新帝登基尊她為太后的納蘭子鳶啊!那個會笑,運氣最好的人啊!最是算計帝王家,新帝壯年,太后無子,納蘭家握重兵。朝堂外戚制衡,誰人能安全過鎮守蒼梧郡的納蘭家?新帝尊她,亦是無根基的宗室子弟上位後抓住的第一個安全可為己所用的勢力。她懂,她都懂!自古互助的利益最長久。
“好。”鹿慈深緊了緊牽著她的手,剛才聽時語安複述的那些事情,他心中很是複雜。她一貫孩子氣的很,原來都是表面展示給別人看的,“媽做了西瓜軟糕,等你回去吃。”
“西瓜軟糕,聽起來很好吃的樣子!”謝子鳶隨著出了保衛科,往服務社那邊走去。
鹿慈深點頭,其實他也沒有吃過。畢竟西個兒子,七個孫子,看著就不招人喜歡吧。他媽說那些軟乎乎的,甜的,不合適他們吃——現在不一樣了,有個可愛的兒媳婦,那是一門心思研究。
688團裡,吃了紅豆棒冰和麻花的謝子鳶,又吃了西瓜軟糕,開心地晚上繼續在床上爭奪地盤。
186師三號樓裡,時語安一首睡不著。
傅津南坐在旁邊一下一下,力道適中地替她按小腿:“媳婦兒,熱的睡不著?”
時語安以前也聽人說過懷孕怕熱,吊扇轉著,別說蓋薄毯,這會兒連肚子都給露出來了:“不是。”
“燒心難受?”傅津南發現媳婦兒懷著孩子,可真是辛苦!每天揣著肚子,有時上火,有時燒心還體溫像個火爐一樣。
“也不是,”時語安伸出一隻手。傅津南立即俯身小心協助她翻身。待換了一側,腿上又傳來按摩,她才繼續開口,“今天,謝幹事說了些話。”
“什麼話?”
時語安語速慢慢的將今天謝子鳶說的那些話,七七八八地說給傅津南聽。
臨了問:“傅津南,你說一個人真的帶著前世記憶在後世尋找親人,而她的親人都己經不認識她,只有她自己記得所有——”她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媳婦兒,你想對她好,就當妹妹。”傅津南手上停了一瞬,又繼續按,“若她影響到你的心情,那我去和老汪說,讓她暫時別來師部。”
時語安搖了搖頭:“我只是有些感慨,不記得比記得幸運。我只是,只是怕一切都是真的。”
“媳婦兒,我小時候寄宿的那戶人家嬸嬸,最信鬼神。外面不許說,她每天晚上關上門給她家娃講鬼故事。其中就講過陰兵,他們因為執念死戰不退,哪怕早己——”
“傅津南!”時語安吼了嗓子,打斷他的話,伸腳踹在他手臂上,“你胡說什麼?大晚上,你說這個嚇唬我!她是人!”
傅津南驚得抬起手,連連致歉:“她是人,她是人!媳婦兒,我沒說她不是人,我就是打個比方,說的是執念。是想說她有遺憾,有未完成的心願,所以不願意忘記!”天地良心,他真的沒想亂說話。
時語安雙手摟著自己的小腹,剛才那聲音,肚子裡那位被嚇到了,狠狠踹了她一腳:“你這比方不恰當,換個說法。”
”!親父的過提有沒可,過帶是只人餘其,姐長及提,親母及提娘姑小,有沒了現發你,些那的我訴告才剛你從,兒婦媳“,下落次再手的起抬,好個三了說連一南津傅”,好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