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給的，恭賀你成家的禮金。”知道他來津海，奶奶電話轟炸催他回家，他沒空，奶奶讓人把這個信封送到局裡。讓他一定要抽空送到，他的身份的確不太好來，所以只能麻煩韓政委。
謝子鳶微微張著嘴，不太確定這能不能收？兩邊家庭給的都在她存摺上，可裴家奶奶到底是外人，自己接了禮金就要宴請，這怎麼請？
她想了又想，還是擺了擺手：“這麼遠的距離，沒法宴請，而且，成親不收禮。韓政委，是這樣的吧？”
被點名的韓政委轉了轉頭，這事情怎麼問他。可雲江有這個老規矩啊！他決定惜字如金，端著茶杯，假裝喝茶喝得專心致志，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裴燕凜看著她。她說這話的時候，眉眼間沒有客套，也沒有推拒時的扭捏，是認真地、一筆一畫地講道理。他沉默了片刻，把信封擱在桌上，往裡推了推：“你記得故鄉的東西，應該也記得故鄉的習俗吧？以後回雲江再補上家宴即可。”
謝子鳶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好吧！”
裴燕凜再次端起杯子，喝了幾口。便決定離開，他等會還有個跨省聯合會議：“那就不打擾了！”
“等，等一下。”謝子鳶回了房間，找出一個鹿慈深放錢和劵的鐵盒。她自己的錢都存起來了，所以鹿慈深弄了個鐵盒，方便她用，“買東西的錢和劵——”
裴燕凜抬手製止了她開啟：“等買了再算。”
韓政委想笑，讓裴燕凜買東西，再給他錢券，真當他是跑腿的呢？
“那我給你裝芝麻粉，這個很方便，加點兒糖用沸水沖泡就可以，當早餐和宵夜很方便。”
她說著翻出罐頭玻璃瓶去外面石磨上首接裝。盛情難卻，裴燕凜最終拿了一罐，韓政委也喜滋滋的得了一罐！
謝子鳶站在院子裡，目送那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她剛才為什麼覺得裴燕凜很面熟，她明明第一次見他，她再次想了遍。然後給了自己一個說得通的解釋——可能要恢復記憶了吧？畢竟裴燕凜是大姐夫，應該是見過的，所以覺得面熟。
她坐下來，重新轉磨。一圈，兩圈，三圈。
午後，九月初的日頭依舊炙熱。謝子鳶跟著曲新紅，提著小籃子，興致勃勃的赴後勤養雞山頭。出了家屬院，又路過小菜園。謝子鳶不知道哪兒對哪兒，只知道跟著曲新紅。
曲新紅知道近路，沒走馬路，而是行走在田地間的羊腸小道上。
藤蔓爬滿地面的甘薯地、初紅待收的整片高粱、整排整排竹架的上掛著皮色霧青的豆角，早上食堂吃的酸豆角聽說就是炊事班自己醃製的……
“還有多遠？”謝子鳶一眼望不到頭，因為她走到了一片玉米地間。
“不遠了，”曲新紅伸手隨意指了指，其實才走了一半。她以前去過，沒覺得遠，今天被姐姐這樣問著，突然發現好遠。
兩人左轉右轉，又是過水溝，又是小心翼翼過菜苗地。終於看見了那個小山頭——稀稀拉拉的大樹中，長著不少三五年的小樹。樹下的雞群翻動著土地上的樹葉，不知道在吃什麼！
兩人從北面上山，一路爬到山頂又往南面探下去。
“這些都是毛栗的孫子——”謝子鳶說話時，腮幫子都鼓了起來，翻山越嶺，白跑一遭。
曲新紅手中撿了根棍子，一路敲打著前路。這會兒多少帶了些怒氣，怎麼就沒長大呢，不是說九月毛栗成熟嗎？難道是農曆九月？
“耶！姐姐，你看。”
謝子鳶順著曲新紅的指向，放眼望去，山腰沿著水岸是一片玉米地。重點是一條延伸來去的水塘，荷花撐在碧綠間，還有一盞盞探著腦袋蓮蓬。她微微張著嘴，開合了兩個來回：“可以摘嗎？”她問的很輕，像是怕人聽見似的。
曲新紅湊近她，兩個人的腦袋快要碰到一處：“我們順著玉米地過去，偷偷摘兩個，應該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