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鳶回房準備睡覺，看見床上兩個枕頭，眸底劃過一道訝異，怎麼把枕頭忘了呢？她抱起外沿那個枕頭，準備送去隔壁。剛行至門口，就看見客廳的燈滅了。
鹿慈深從次臥出來，順道關了客廳的燈，轉眼就看見站在主臥門口，抱著枕頭的人。他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從枕頭移到她臉上。
謝子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嘴，她好意幫他送枕頭，他為什麼眼神沉沉的？想著，她雙手將枕頭奉上，臉上卷著討好地假笑：“阿深，你的枕頭。”
鹿慈深他走過來，從她身側經過時，順手把枕頭從她手裡抽走，放回床上。動作自然，甚至沒有多待一絲多餘的情緒。
謝子鳶站在門口，看著床上那兩個並排的枕頭，愣了兩秒。狐狸眼轉了又轉，又見他掀開被子。急忙開口：“你，你不是睡隔壁嗎？”
無奈從嘴角蔓延到眼角，鹿慈深側眸看了眼還站在門口的人：“沒打算分開睡，過來！”
謝子鳶愣了一瞬，往床邊走去，此刻，只有一床蓋被，她眸中有些茫：“那你把被子拿走，你蓋什麼？”
“坐好。”鹿慈深沒有立即回答她的話，伸手將她按在床邊坐下。
“你，你幹嘛？”腿被人抬起，褲腿正一點一點往上卷。謝子鳶驚慌地屏住呼吸，卷褲腿幹什麼？腦海中冒出曲新紅的話，這是要捱打？“鹿，鹿慈深，剛才，我說過了，我現在是我自己，不是你女兒，你不能打我——”
鹿慈深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她。那雙狐狸眼裡全是驚惶，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貓，西肢懸空，連掙扎都忘了。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
“打你？”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被氣笑了，又像是懶得氣，“我要是打你，還用得著卷褲腿？”
謝子鳶一愣，旋即更慌了：“那、那你要幹嘛？”她己經做好了捱揍的準備，甚至把眼睛閉上，牙關咬緊，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鹿慈深沒再說話，低下頭，把她左腿的褲腿捲到膝蓋以上。膝蓋上那一塊青紫在燈光下格外顯眼，是剛才磕在門框上的那一下，當時她光顧著震驚，忘了疼，這會兒淤血己經散開了，腫了一小片。他伸手按了按邊緣。
“嘶——”謝子鳶倒抽一口冷氣，眼睛倏地睜開，低頭一看，才想起自己膝蓋磕過。
鹿慈深鬆開手，起身去拿了藥膏，回來在她旁邊坐下，把藥膏擠在指腹，塗上去，動作很輕。藥膏涼絲絲的，貼上皮膚的那一瞬，她縮了一下，他沒停，把藥膏均勻地抹開。
昏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謝子鳶低著頭，看著那隻手在自己的膝蓋上慢慢地揉，忽然覺得鼻子又有點酸。不是委屈，是真疼啊！
“疼就說。”鹿慈深沒抬頭。
“不疼。”她嘴硬。
他手上的力道沒變，既沒有加重，也沒有放輕，就那樣不緊不慢地揉著，像是在給一件精貴的器物上油，急不得，也慢不得。
謝子鳶盯著他的手指看了好一會兒，雙手揪著被子，不行，好痛，快忍不住要大叫了。她得把注意力分散，痛的咬著牙悶悶地開口：“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把被子抱走，晚上蓋什麼？”
“每天早上，我們是一個被窩還是兩個？”
謝子鳶腦子裡嗡了一聲。她想說兩個，可她說不出口。每天睡覺是兩個被窩，可早上醒來，都是在他被窩裡，這是事實，賴不掉的：“一，一個。”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誰也沒有再說話。謝子鳶覺得尷尬，自己每天搶別人被窩。鹿慈深將她褲腿放下，扶了她一把，將她安置在床內側。
燈光暗下之後，主屋裡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謝子鳶平躺著不敢動，怕碰到他。雖然每天睡著之後在他被窩裡橫行霸道，可這會兒她醒著的，得老老實實的。
“不冷？”
“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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