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慈深那隻原本搭在她背上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拍,只是力道比之前輕了那麼一點。
謝子鳶完全沒有察覺,腦海中都是震驚,對整個事情的覆盤:“是百里淙言,大姐夫長得像百里淙言。難怪我第一次見大姐夫覺得面熟,又想不起來,因為我沒有往棺槨裡面想,而且躺在棺槨裡面閉著眼睛,和活人,真的一時不會聯想到一起的。”她說的坦坦蕩蕩,沒有聽見鹿慈深的回應,她解釋著,畢竟阿深沒有那兒的記憶,“百里淙言就是先帝,是我那個大婚當天駕崩的夫君啊!”
拍著背的手終究停了下來,鹿慈深的聲音聽似平靜,音調卻比平日裡厚了不少:“你夫君?”
“對啊,”謝子鳶說完,想了想,又補了句:“就是你們這裡說的丈夫——”
她話沒說完,鹿慈深己經起了身。被窩裡灌進一陣涼風,她縮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走到櫃前,開啟抽屜,取出一張獎狀大小的紙張,那是他們的結婚證。
他走回來,把結婚證放在她面前:“讀三遍。”
謝子鳶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他,眨了眨眼:“……讀什麼?”
“讀上面的內容。”
謝子鳶看著結婚證,對著燈光,小聲念:“……鹿慈深,男,二十七歲……謝子鳶,女,二十二歲……自願結婚……”
“再讀。”
“……鹿慈深……”狐狸眼中滿是疑惑,謝子鳶只覺得鹿慈深莫名其妙。
“第三遍。”
“……鹿慈深……”
她合上結婚證,抬頭看著他。鹿慈深站在床邊,也低頭看她。屋裡燈亮著,光影把他的臉分成兩半。一半明,一半暗。他沒有笑,也沒有板著臉,只是站在那裡,像是等她把這幾個字種進腦子裡。
放好結婚證,他躺回去,把她重新往懷裡攏了攏:“記住了?”
謝子鳶在他懷裡,悶聲說了一句:“記住了。”
隔了一會兒,她又小聲補了一句:“你上次說我記起啟源國的記憶,是因為有遺憾,還說緣分。那我遇見先帝,是緣分,也是要彌補遺憾——”
鹿慈深伸手把燈關了,黑暗中他打斷她的話,聲音裡透著隱藏不住的低氣壓:“睡覺!”
謝子鳶還想說什麼,但感覺到他搭在自己背上的手往裡收了收——她沒再出聲,閉上眼。過了好一會兒,在被窩裡帶著睏意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那明天你送我去見長姐嗎?”
鹿慈深在黑暗中,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嘆氣,自己曾經和她說的前世記憶理論,這會兒被她用在裴燕凜身上。他閉上眼,低低地應了一聲:“送。”
次日清晨,主臥。
謝子鳶剛睜開眼,就看見站在床邊穿好衣服的鹿慈深,此時的他拿著結婚證遞到她面前。
“讀。”
“……啊?”
“每天起床讀三遍,晚上睡前讀三遍。讀完再起床。”
謝子鳶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念:“……鹿慈深,男,二十七歲……謝子鳶,女,二十二歲……自願結婚……”
她唸完一遍,抬頭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