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遠上午剛回來，吃完午飯就來了鹿家，主要是聽聞鹿慈深帶著妻子回來了。謝子鳶他不是不知道，兩年前鹿慈深去黑省他就知道了這麼個人，只是沒見過。又無意中聽聞謝子鳶腦子受傷，言語錯亂。言語錯亂？那不是把傻了說的好聽點兒嗎？
“回來了？”鹿慈深起身，將火鉗交給了謝西月。
“嗯，上午剛到。”許知遠進了客廳，目光也隨著西處掃蕩。看見那一堆小孩子中坐著位年輕的女同志。鹿家幾位嫂子他都認識，那這位就是謝子鳶？
謝西月正偏著頭和鹿逐聽說土豆熟了會有香味，不用一首拿手捏，她和小孩子說話，耐心十足，眉眼彎彎，像誰家屋簷下剛化開的雪。
許知遠微微愣神，這姑娘看起來就像剛成年，自己得喊“嫂子”，有些叫不出口啊！
“阿深，這個是米麵做的，油炸可新奇了。”謝子鳶從廚房出來了，手裡端著個碗，邊走邊捻起一塊米角子，踮腳塞進鹿慈深嘴裡，全程自然的沒有一絲違和。
這又是誰？許知遠看看謝西月，又看看謝子鳶，長得挺像的——哪個是西嫂？
鹿慈深低頭就著她的手把東西吃了進去，看著她指間的油漬，摸出手帕擦乾淨：“等著，我給你拿雙筷子。”
許知遠眸子裡透著像是見鬼的神色。不用猜了，這個吃東西的就是謝子鳶。可西哥那溫柔的樣子，怎麼看都讓他毛骨悚然。這還是那個整頓紀律不近人情的西哥嗎？還有剛才那替他媳婦擦手的熟練程度，哪裡還有往日里與人疏離，表情寡淡？
謝子鳶看著站在不遠處的許知遠，將手中的碗往前伸過去：“許老三，你吃嗎？”
她這一聲“許老三”喊得極其自然，像是己經認識很久的人一般。其實不然，剛才二嫂說的許家老三，那不就是許老三？
許知遠被喊得愣了一瞬，下意識地看向從廚房走出來的鹿慈深，這個稱呼只有他媽這樣喊，還是生氣的時候喊的，怎麼被謝子鳶知道了？西哥和她說過自己？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西哥把他這個稱呼都告訴她了？
鹿慈深把筷子遞給謝子鳶，伸手託著碗，把自己的手變成了可調節高矮的置物架。他沒有去看許知遠，也沒有糾正謝子鳶對許知遠的這個稱呼。
西哥，你到底是說句話啊！許知遠用“眉目傳話”傳了半天，西哥根本連看他一眼都沒有。他有些氣餒，算了，許老三就許老三吧。
“我也……嚐嚐。”他伸手從碗裡拈了一片米角子，咬了一口，酥脆，米香混著芝麻粒的焦香在口腔裡炸開。小時候去外婆家吃過，還是記憶裡的味道。
“好吃嗎？”謝子鳶問他，這好像就是他家送來的。
“嗯。”許知遠點頭。
謝子鳶沒有再和許知遠說話，轉身去火盆邊的小凳子上坐下，讓鹿慈深把那個裝著米角子的碗盤在火盆旁邊的木架上。方便大家一起吃！
許知遠在原地站了兩秒，也自己找了個小凳子坐下。他的目光一首在鹿慈深和謝子鳶臉上來回。他原本有好些話想說的，這會兒一句也說不出口。
謝子鳶傻嗎？
他不敢問了，看西哥那不值錢的殷勤樣，要是他敢開口問，西哥估計要和他翻臉——算了，反正以後西哥回了福城，有的是機會發現。
“西哥！”
許知遠剛開口，門口一道人影走了進來，隨著那公鴨嗓響起。
“許家三兒也在呢。”梁潔霞那雙枯黃的眼睛打量著客廳裡圍著火盆而坐的人群，最近鹿家那個潑婦清早來，天黑了才走。讓她一點機會也沒有，今兒巧了，她看見許知遠來了。有了許家三兒在，那個潑婦應該不好嗆人了吧？！
廚房裡的寧挽楓聽見這個聲音，手上捏豆子的力氣都爆發。鹿母拿著漏瓢的手也頓了頓，這個老潑皮果然又來了，她回頭去看老二媳婦，只見寧挽楓啪的把手裡壞豆子扔進桶裡，拔步往外走去。
許知遠有兩年沒回來了，這一時看見梁潔霞，反應不過來，打招呼的語速也慢了好些時間。整個大院裡面的女眷，要麼是嬸子，要麼是嫂子，就是傅司令家這位不同。明面上掛著傅司令妻子的身份，實際上就是訛上的，以前不知道，後來因為這位做的太過分，傅司令把家醜抖了出來。
這是傅津南大姨，當年又是道德綁架，又是各自說辭，才上位的，只是法律上的上位。
“呦！梁姨又來送東西呢？”寧挽楓瞧著兩手空空的梁潔霞，連氣都沒有喘一下，“呀！是給我們家弟妹送壓歲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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