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拜年潮是從八點整開始的，有著嚴格的級別劃分，最先一批是政委和司令那群人，挨家挨戶走過場……那都是老黃曆，年年一個樣。
而今年不同的是，鹿家那小兩口，早上出門是牽著手。中午回來，那媳婦邊走邊吃，專心致志。那鹿慈深兩手提著不少各家給他們備的東西，還要時不時囑咐一句，讓她慢點走——引得不少人私下打趣，說一物降一物。
“狐狸精——”
“王仁霞同志，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我不想和你有口舌之爭。”
那叫王仁霞的女人又啐了口：“狐狸精——”
“你——”
……
謝子鳶小口吃著龍鬚糖，這是一位副司令家給的，吃的正滿心歡喜。拐進最深處的將軍樓群時，聽見有人在吵架，那聲音有點兒耳熟，好像是三嫂——放眼望去，真的是面紅耳赤卻罵不出口的穆林棲。
王仁霞叉著腰，那張鞋拔子臉上滿是嫌棄和怨恨：“你個老女人，比鹿老三年齡還大一歲呢，你不是狐狸精是什麼？”
謝子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鹿慈深，發現他也看見了。
鹿慈深臉色微沉，提著東西的手硬生生騰出來一隻，牽著她的手，腳步快了些。
在他還未到面前時，謝子鳶先開口了：“三嫂~”她掙開鹿慈深的手，小跑了過去，到了臉色尷尬的穆林棲身前，“三嫂，要有禮貌哦，這位同志誇你好看，你要說謝謝的。”她說著轉而笑眯眯的看向一臉錯愕的王仁霞，“謝謝你哦，老鼠精！”
穆林棲的尷尬在某一瞬間煙消雲散，在謝子鳶那句老鼠精後，她真的細細打量這王仁霞那張臉，和老鼠不沾邊，可那雙眼睛小的的確可以和老鼠媲美。特別是看著王仁霞這會兒那臉色由黑轉青，又從青轉白。
最後都化成一句：“你誰啊？”王仁霞看著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人，可她的眼睛微側看見鹿慈深時，腳步下意識的後退。
“狐狸精的弟妹啊，西號狐狸精，我們是不是都很漂亮？”謝子鳶笑的燦爛，“你是不是很羨慕，不過羨慕也沒用哦，老鼠精變不了狐狸精的！”
“你，你——”王仁霞被噎的想爆粗口，可鹿慈深在，她討不了好，憋了半天，擠出幾個字，“不要臉。”
“呀，狐狸精的臉給你，你也貼不上呀！”謝子鳶依然笑著，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一樣。
“我，我不和你們說了！”王仁霞轉身，拔腿就跑了，心裡憤憤地罵，不要臉的小燒貨，肯定是鹿慈深的媳婦，不要臉，早晚爛嘴巴……
謝子鳶懟王仁霞的話在鹿家被三嫂複述後。鹿母又氣又想笑，氣的是，那個鞋拔子臉又找老三媳婦麻煩；想笑的是，家裡那個軟糯糯的小兒媳還挺厲害，好。
穆林棲的心情在這一天，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自從她嫁給鹿慈澤後，每每遇見王仁霞，都要被罵狐狸精。可今天兜兜說狐狸精代表著漂亮，還當面叫王仁霞老鼠精，這一對比，狐狸精到真的像夸人了。
寧挽楓氣的想罵人，老三媳婦就是個慫的，要是她早就衝上去呼對方几個巴掌。可偏偏每次王仁霞都避開她，讓她一次機會都沒有逮到。
“媽，這大年初一的，”文淑南想了想，“那王仁霞的男人肯定也來了，要麼我和老二媳婦去串個門？”
“可以，看我不撕了她的臉。”有大嫂帶著她去，寧挽楓也不怕鹿慈淵回來說她。
鹿慈深泡了杯茶遞給謝子鳶，她一個上午吃了不少甜食。安排好她的解膩茶，他才開口：“不與垃圾爭高低。”
寧挽楓第一個跳不下，今天剛才有機會，家裡人都在，對方男人也在，上門去撕最合適：“就這樣算了？她找老三媳婦麻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不是這樣算了，而是換角度和策略，你們不要和她正面發生衝突。”鹿慈深在所有人的注視目光下，“她男人是機械廠的工人，靠著王家關係想要往上升的前提是評優評先進——”
後面的話不需要講，身為街道辦事員的文淑南，立即明白了裡面的彎彎繞繞：“這事我知道怎麼辦，等年後，我去辦。”她們上門去撕，不如組織上調查的結果，更有說服力。
鹿母看著團結一致的小輩，他們有他們的謀略和智慧，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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