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家——”謝子鳶說到一半收住了話匣子，自己首接問，林海珠也未必會說。不如等阿深回來，自己問問漁民缺什麼，到時候以物換物吧，“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回去也就兩三個小時，住一個晚上，第二天趕早回來，方便的很。”林海珠拎著桶，“嫂子，淡菜要曬乾，那我們去烤一烤剝出來。”
謝子鳶跟著旁邊看，清洗、乾鍋焯水，她都沒插上手，最後趁熱剝肉，她跟著一起操作。一大桶新鮮淡菜剝出來的肉並不多，曬少量鹽醃製幾分鐘，擺上竹篾曬。
鮮貨需要及時處理，最後林海珠又幫忙把除了魬仔以外的，一鍋乾燒了——謝子鳶看傻了呀，原本這些不需要放油，就是鍋底平鋪幾片姜，再放一把團起來的蔥，最後將那些洗乾淨的蝦和貝類放上去。
“嫂子，你家有陳皮嗎？”
“……”謝子鳶西處張望，搖了搖頭。
“沒有也沒事，就這樣。”林海珠將鍋蓋蓋上，鍋裡一滴水也沒有放。
幾分鐘，是的，就那樣乾燒了兩三分鐘，林海珠說好了。謝子鳶想說真的好了嗎？可對方那樣篤定，她覺得自己要信，畢竟林海珠是島上人，煮這些東西，自然手拿把掐。
事實證明，的確如此。生蠔鮮美，斑節蝦鮮甜有嚼勁。最重要的是，不需要用到油，謝子鳶覺得自己也可以掌握這道菜。
魬仔用了適應的鹽和白醋醃製了十分鐘，瀝乾水分，大火鍋熱，油燒到冒煙，將煤球爐的閥門合上一大半，火力控制在中小火……兩面煎到不粘鍋——
沒炸油，也沒有鍋裡起火。
謝子鳶眨著雙眼，林海珠控制油鍋，好像比阿深厲害多了。她多看多學，是不是也可以控制的住油鍋？
做好了菜，謝子鳶讓林海珠留下一起吃午飯，方發現沒做飯。正巧簡勝平回來送午飯，那盒米飯救了急，兩人一人一半。那些做好的菜，也讓簡勝平帶了一大半走。
鹿慈深傍晚回來時，她哼著他不熟悉的調，小跑著來開門。如此可以確定她今日心情不錯，不像昨天整個人都蔫了。
牽住她的手，一起往家裡走，側眸低垂，語氣溫和地問：“今天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這裡的蜜餞好吃……不是那種很甜，鹹中帶甜。”謝子鳶細數自己今天買的蜜餞品種，又指了指那還未收的淡菜，“阿妹還教了我怎麼曬淡菜乾，等曬好了，先給長姐寄去，還有這裡的蜜餞。”
“好，再買些蝦乾，可以給知潯熬粥喝。”
“他能喝粥啦？”
“應該可以的。”
鹿慈深將手上的袋子放在竹桌上。
謝子鳶這時才發現他拎著東西進門的，隨口問了句：“我們家麵粉沒有了嗎？”
“不是，這袋麵粉你給林海珠同志，他們家在島上，靠捕魚為生，每年六到八月不能出遠海，基本上沒有收入，就靠海邊的海產品度日。”鹿慈深中午吃到家裡讓真巧簡帶去的菜，就知道，是林海珠拿來的。靠海吃海，平日裡捕的魚賣給水產公司，價格也是極低的，勉強度日，可六七八三個月沒有收入，連粗糧都不一定吃得上。
原本還想問他，漁民缺什麼，不料他己經準備好了東西。謝子鳶詫然之餘，笑著點頭：“我明天給她送去。”
暮色從葡萄架上方漫下來，把那些垂掛的“青玉珠簾”染成溫潤的暗綠。海風穿過藤蔓，帶著下午曬過淡菜乾的、淡淡的鹹腥氣，又混著籬笆邊那叢茉莉若有若無的香。
鹿慈深見她手指從桌面的盤子中捏了一顆加應子，伸手接過來剝開，送到她嘴邊：“她家在營職2號樓202。”
“我記住了。阿深，還有件事情，在這裡，我還要上班嗎？”說完這句話，她將那顆加應子含進嘴裡，狐狸眼吔抬起來，落在他臉上。
鹿慈深在竹椅上坐下，竹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你想上班嗎？”
“不想。”她答得飛快，像是怕晚說一秒就不足以表達自己的立場一樣。可緊接著又皺了一下眉頭，含混地補了一句，“可我想領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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