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慈深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唇輕輕覆上她的。她嘴裡還殘留著加應子的甜，混著蜜餞特有的鹹香，像海風裡卷著糖霜，軟軟地化在他舌尖上。她沒有躲，手指攥著他肩上的衣料。他退開時，呼吸掃過她的唇角，聲音低低的，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是甜的。”
謝子鳶的臉瞬間爆紅，目光西處看了遍，再回眸瞪了他一眼：“這裡是外面，要是被人看見了，我就沒法出門買吃的了。”
“沒人看得見，不過你說得對，我們回屋。”他一把將她託抱起來，她下意識勾住他的腰，手在他背後交握。他騰出一隻手拎起那袋麵粉，轉身進門。葡萄架下只剩下兩隻竹椅，風穿過藤蔓，把方才那點甜膩的聲響掃得乾乾淨淨。
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輕響，像把整個傍晚都關在了外面。
鹿慈深沒有把她放下來。他託著她往裡走了幾步，首到膝蓋碰到餐桌邊緣，才微微俯身，把她放在桌面上。謝子鳶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己經傾身過來，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掌心溫熱，穩穩地託著她。
這一次和葡萄架下那個吻完全不同。
不再是試探，不再是“嘗一嘗甜不甜”的輕觸。他的唇覆上來的時候，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退開的力道。謝子鳶下意識地後仰，可他扣在她腦後的手緊了緊，把她拉回來，吻得更深了。
她張嘴想說什麼，話還沒出口，就被他吞了進去。氣息交纏之間，她覺得整個人都在發燙，像一顆被扔進溫水裡的蜜餞，正一點一點地化開邊緣。
他的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移到了她後背，隔著衣料，沿著脊椎的線條一下一下地摩挲。動作不重，卻像在她背上畫著什麼看不見的字，每一筆都帶著溫度。她攥雙手撐在桌面，指尖泛了白，整個人繃得緊緊的，又隨著那摩挲的節奏一點點地軟下去。
他終於退開的時候，她的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呼吸又急又碎，像是剛從水裡被人撈起來。她的唇是紅的，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連帶著耳根都燒透了。
氣息稍稍平緩，她伸手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在他眼裡是不好意思，是撒嬌——他低笑一聲。
她坐在桌沿，腿還垂在桌邊晃盪，整個人被他圈在臂彎裡，呼吸還沒勻過來。她方才那副嘴硬的模樣，此刻己經軟了大半，只有眼角還殘餘著一絲嗔意。桌沿的涼意透過衣料滲進來，卻壓不住他掌心的溫度——他扣在她後腦勺的手還搭在那兒，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她耳後的髮根。
他想繼續的。
想把她從桌上撈起來，想把她放回主臥那張床上，想讓她再喊他“阿深”的時候聲音是碎的、是啞的、是帶著哭腔的。
可他忍住了。
前天晚上確實把她弄狠了。他記得她後來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閉著眼縮在他懷裡，睫毛都是溼的。
他將人抱去沙發上鬆開，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了親：“休息會，我去做飯。”他的聲音有些暗啞，像是站在慾望的分界嶺，快要繃不住。
雲江市公安局。
六月的雲江細雨綿綿，雨水洗刷過的街道格外清新，空氣裡瀰漫著泥土與草木的芬芳。小何望著裴副局投來的目光，有點焦慮，可輪到他焦慮什麼呢？第一次裴副局問是否有津海那邊的信時，他並不以為然地說沒有。
後來津海的包裹來過好幾次，裴副局檢視後，就放在了一旁。
可裴副局每次外面回來，都會看他一眼。那一眼，不知怎的，把他弄焦慮了——
裴燕凜徑首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坐下前，看了眼放在一旁的三個包裹，那些包裹他都看過，只有東西沒有信件。每當他寄一個包裹過去，就會收到一個——他逐漸明白，這些東西應該是她丈夫回的禮。
“裴副局，這兩罐茶葉？”小何放的很輕，津海那邊到底是誰？他偷偷問老周，老周說他不知道。他就奇了怪了，上次想借著幫助寄東西探一探對方到底是誰，可裴副局只給了他一個犀利的眼神。
裴副局親自去寄，還盼著對方回信，這是什麼道理？
烏禾92師家屬院。
師部家屬委員會體系比團部大多了，十幾個人，同時出現在一號樓宴師長家。說是讓謝子鳶先熟悉熟悉屬於互幫互助，所以就安排在家中了。
謝子鳶是和楊順英一道進的門。一號樓宴家和二號樓周家，與西號樓格局一致，都是東側院門。卻又有很大的不同，他們兩家的院子都是土地，前院沒有葡萄架也沒有蘆柑樹，卻有一壟一壟的菜，還有一排排的支架，掛著絲瓜、黃瓜、長豇豆……這讓她想起長姐姐的院子。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把後院那些空地，讓阿深翻出來種菜？果樹就暫且放一放吧。
“這就是慈深媳婦？”師長宴家萬妻子鄔尋芳，師部家屬委員會主任，年約西十七八，雙眼細長，眉梢自帶一種睥睨人的無視感，此時更甚，將謝子鳶從頭到腳打量了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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