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別說吃過，連聽都是第一回。嘴上道著謝，手上開啟瞧著新奇。
楊順英也分到一份，有些不好意思，今早這娃上門說事的時候，己經給她帶了西根大麻花。昨兒晚上，她家老周還讓她，大院裡的事情多照看兩眼，說是娃去年受過傷，有時候做事說話可能稍有偏差。
今兒這娃辦事說話，也沒什麼毛病，如果真要說有，那就是太客氣了。
鄔尋芳瞧著那群喜笑顏開的婦人，自顧自地冷硬了聲，她的那份被擺在茶几上，孤零零的放著。倒是個喜歡用小恩小惠賄賂人的，可惜也是個蠢的，剛才喊她鄔主任，讓她下不來臺。她就沒有想過，她男人是師長，她是家委會主任，得罪她，她謝子鳶能討到好處？！走著瞧吧，遲早讓她知道她鄔尋芳不是她謝子鳶可以甩臉子的人。
這次初見，說順利也順利，大家和謝子鳶說話都帶著吃人嘴軟的心態；說不順利也不順利，謝子鳶十分清楚鄔尋芳對她帶了敵意，不是她本人得罪過對方，而是一種遷怒，一種較量混合著對某件事情不順的不甘。想要拿她撒氣，還真是可笑，她謝子鳶只是不習慣這個世界的規則，所以不願意與人親近打交道。又不是真的變成傻子。
前後待了一個小時左右，大家也就散了。
回去的路上，謝子鳶挽著楊順英的手臂：“周嬸，鹿慈深是不是得罪過鄔主任？”
楊順英心中咯噔一下，這娃怎麼這樣問，是不是看出了什麼？她邊走邊側目看著謝子鳶，這話怎麼說呢？可怎麼也輪不到她一個外人說：“謝幹事，這個事情呢，要麼你問問慈深自己？”
“謝周嬸提醒，的確該問他本人。”
這裡面果然有事情，謝子鳶與楊順英在二號樓門口分開。她看了眼手錶，下午兩點多了，她得去營職樓一趟。回家拿了麵粉，還有上午分出來的，津海帶來的吃食。
左手面粉，右手吃食。她何時這樣扛過這樣重的東西，不，有過，都是給自己買的吃食，從服務社拿回家。一路往營職樓而去，路上也遇到不少人，大夥看看她，她目不斜視，步伐穩健。
營職2號樓202室裡，林海珠正在拆舊衣，將好的布放在一起，破損的放在一旁。她兒子剛滿一歲，留在孃家，這也是她經常往回跑的原因。不是不想把孩子接來，而是不能，當初她外嫁出島時談好的條件，第一個兒子得姓林，歸林家。可孩子到底是她的，衣服她也經常拆舊衣做。
敲門聲響起，她想也未想，以為鄰居，上前將門開啟。當她看清外面的人時：“嫂子，你怎麼來了，快進去。”
謝子鳶跨進門，把麵粉和吃食擱在門口的方桌上。
林海珠倒了水後顯得手足無措，搓著手：“嫂子，你這是幹什麼？”
“這些吃食，是從津海帶來的，前幾天我給忘了，上午想起來，所以給你送來，到底是遲了些時日，禮數不周，還請你見諒，末做推辭。”謝子鳶又指向那袋五斤重的麵粉，“這是問路石，我想來你家要東西。”
啊？林海珠一時想不出，自己家裡有什麼值得嫂子拎五斤白麵來要的貴重東西？
“嫂子，你要？”她問的小心翼翼。
“蝦乾，有嗎？”昨天鹿慈深說買些蝦乾，謝子鳶倒是覺得，不如向林海珠要。
林海珠大大撥出一口氣，還以為是什麼不得了的貴重東西呢：“有，嫂子急著要嗎？家裡有半斤左右，要是不急，我過幾日回島上去，我孃家有，就是大小不一，不是很漂亮。”
“不急，大小不一都沒有關係，主要是有。”
林海珠又看了眼那袋白麵，她也經常往孃家拿東西，可她和魏信然到底糧食有限，孃家又姊妹眾多，飽腹才是重中之重，所以大多數時候，精良換粗糧就是最好的選擇：“嫂子，蝦乾我過幾天給你送去，但這個白麵我不能收 ，不然多不好意思——”
“得收，不然我要蝦乾也不好意思。”謝子鳶說完這句話就站起身，再說下去，反而給對方徒添尷尬。
“嫂子，你再坐會。”
“不坐了。”
“嫂子，你下次要什麼儘管開口，別再拿東西，我——”林海珠覺得自己此時真是虛偽的很，很想把這袋麵粉揹回家給孃家人改善改善伙食，又覺得收下來，以後見謝子鳶尷尬。
“那不成，不拿問路石，我不敢多要啊！”看似風輕雲淡，又盡顯鄭重。謝子鳶不再逗留，麻利的出門，再說下去，就是扯不完的裹腳布了。
林海珠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樓道，眼眶突然有些發脹。嫂子坦蕩，可她卻貪心那袋白麵。過幾日回去，定要從那筐蝦乾裡挑出完整的，好看的蝦乾來。不然怎麼對得住自己的良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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