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語安接過水杯漱了漱口,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那雙狹長的鳳眸睜開時,難以恢復往日里的鋒利,更多是黯淡、虛脫,就連聲音也無力:“別說話!”她真的不想聽他那些話,覺得囉嗦和厭煩。
傅津南選擇閉嘴,手卻伸過去將人抱起來,上樓回房:“媳婦兒,我知道你不想說話,那就躺一會。”
粘到枕頭,時語安閉上眼,洗澡什麼的,等先睡一會再說。連著吐那麼久,她真的有些累!
烏禾92師。
謝子鳶提著籃子,裡面放了些剛摘下來的龍眼去了二號樓。遠處天邊的雲白如棉花,一朵一朵的靠在一起。蔚藍的天空像極了刷洗過後的寶石,清澈透亮,不染一絲塵埃。
“你這娃也太客氣了。”楊順英接了龍眼,陪著一同往午後走,那裡種了一片茉莉樹,樹下還有幾隻雞在土裡刨食,看見人來了,也只是不慌不忙悠閒地走開些,彷彿早己習慣了。
“家裡隨手摘的,周嬸有空自己去摘,叫上大家一起。”謝子鳶目光追著那些雞數,也只五隻,不同的是有一隻很大,雞冠偏淡紅卻明顯比母雞雞冠大很多。她略顯猶疑,這是公雞嗎?可公雞會打鳴不許養啊!
“好,改天叫上大家一起。”楊順英站在一棵樹旁,雙手己經在採摘了,眸光瞥過還在看雞的謝子鳶,這娃沒見過線雞?“那只是線雞,年初抓的小雞裡有一隻公的,就給劁了。”
謝子鳶目光在那隻線雞和楊順英之間來回彈了兩下。她當然知道什麼叫“劁”,啟源國也常用線雞,只是她沒見過活的。她眨了眨眼,把那個“劁”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再追問。
茉莉花開得正盛,細白的花瓣攢成一簇一簇的,不爭不搶地綴在葉間。香氣不是撲面而來的那種,是一陣一陣的、若有若無的,像一個人站在不遠處,不靠近,卻也不走遠。
謝子鳶學著楊順英的樣子,用手指捏住花蒂,輕輕一擰,一朵完整的茉莉就落進掌心。她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朵白花,又抬頭看了看滿樹的花苞,忽然覺得,摘花這件事,比想象中要有耐心。
採摘半籃子的時候,楊順英說她去看看面,也就兩三分鐘又回來了:“再發一會,晚上吃包子,你們今晚做什麼?要豇豆嗎,掛成簾子了。”
晚上做什麼?對啊,今天阿月和鹿三兒還不知道幾點回來,那她是不是要做飯啊?做什麼呢?謝子鳶轉著迷茫的雙眼:“周嬸,包包子難嗎?”
這跳躍的話題,楊順英首首看了她兩眼:“不難,就是發麵和醒面稍稍看著點,另外就是餡料要拌的好,我們家今晚的餡料是豇豆肉絲還加了點粉絲,等會你去瞧瞧?”
謝子鳶沒有客氣,摘了滿滿一籃子茉莉後,她跟著楊順英去了廚房。但看見需要用油炒熟一半的肉時,她打了退堂鼓。楊順英索性叫她回去把東西準備好,等會她做好了包子就去4號樓。
家裡沒有新鮮肉,她又跑了趟2號樓問罈子肉行不行?楊順英一聽,就問她家裡有沒有乾菜?就這樣,謝子鳶跑了好幾趟,最後選定了罈子肉和梅菜。
餡料炒出來,那香味順著鍋沿漫開,梅菜吸足了罈子肉的油潤,在高溫裡一滾,鹹香裹著肉脂的醇厚,一股腦地往鼻子裡鑽。
謝子鳶站在灶臺邊,沒說話。她低頭看著鍋裡那堆微微冒著油泡的餡料,忽然覺得,這個餡料好像拌麵條也很好吃的樣子。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面發好,楊順英又替她揉好才回去。謝子鳶拿著擀麵杖,卻怎麼也轉動不起來,一個小時前,她在二號樓看周嬸那動作,似乎很簡單,怎麼到了自己手上就不行呢?她急的團團轉,最後目光落在大茶缸上。
幾分鐘後,就見她拿著大茶缸按在麵糰上,壓住一個個大圓形麵皮來,雖然不是那麼美味,可勝在方便——她覺得自己還挺聰明的。
褶子?什麼多少褶?包起來就行。什麼圓的,扁的,餃子形狀的,隨心所欲地往蒸屜裡面放!
八點半,鹿慈深敲響了家門,他是一路大步趕回來的。十幾分鍾前,他才接到簡勝平的訊息,他們回來沒趕上渡船,後來是島上負責人用船送他們靠岸,現在是魏信然去接他們。
所以他趕回來,看她吃飯了沒有,如果沒吃,給她煮麵條。
“阿深,你回來了?”謝子鳶兩眼亮閃閃地看著回來的人,腳步有些迫不及待的往後退了兩步轉身,“三分鐘應該到了,我去看我的包子!”周嬸說蒸好後不能立馬掀開鍋蓋,需要等個三到五分鐘再看。
包子?鹿慈深跟了上去,廚房裡熱氣騰騰,裹上疊架著三層蒸屜,白茫茫的霧氣還在往外冒。在謝子鳶伸手去掀蓋子,他先一步將她往旁邊提了提:“小心燙,我來。”
鹿慈深掀開鍋蓋,白汽呼地湧上來,模糊了他半張臉。等霧氣散開一些,他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兩層蒸屜裡,圓的、扁的、餃子形的包子擠擠挨挨地躺著,個個都發了面,卻個個都長得不太一樣。有的裂了口,有的褶子擰成一團,還有兩個幾乎分不清哪是收口哪是底。他看了兩秒,垂眸看她,她居然一個人在家倒騰包子,看起來雖然不太美觀,可到底是成功的。
謝子鳶踮著腳從他手臂邊探過腦袋,目光先掃過上面兩層,又往下瞥了一眼,茄子和黑木耳一起蒸著。茄子蒸得塌軟,表皮泛著暗紫色的光澤;黑木耳蒸得微微發亮,邊緣捲起一點弧度。
“阿深,這個茄子和黑木耳拿出來晾一晾,需要涼拌的。”她又伸手指了指水槽裡的兩根黃瓜,“還有那個也涼拌。”她操作不好炒菜的油鍋,可是她會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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