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慈深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終於沒忍住，嘴角的弧度鬆了一線。他低下頭，像是無奈，又像是藏著什麼：“兜兜，你說初一十五睡隔壁，我答應了。但初一十五能睡主臥，這話也是你自己說的。”他抬起眼，目光穩穩地接住她那雙越瞪越圓的狐狸眼，“今晚是初一，我沒走錯房間。”
謝子鳶滿臉的“我不相信。”“今天怎麼是初一？”她一個轉身，咚咚咚的下樓翻日曆：1975年8月7日，星期西，農曆七月初一。
初一，居然真的是初一，她站在日曆前。纖細的手指慢慢爬了上去，擰住一頁準備撕掉，一抬頭，看見站在二樓樓梯口的鹿慈深。今日沒有月亮，可窗外的星光還是斜了進來，他的臉一半在光裡，一半在陰影中，那雙瑞鳳眼裡全是耐人尋味的笑意。
手慢慢鬆開，又撫了撫日曆頁碼上的皺痕，彷彿要把一切撫平，不留下任何恆跡可尋。
跨上第一步樓梯，她的嘴是嘟著的，第二步恢復了常態，第三步掛上了笑，聲音也嬌俏的不少：“阿深，我忘了。”
鹿慈深沒說話，只是人走到身邊時，伸出手牽上，然後轉身往主臥走去。等著她變臉後的真實目的。
“阿深，不能太晚哦！今天周西，我明天還要上班。”
鹿慈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依然沒有接話，他怎麼可能會答應她呢？那他什麼時候才能真的拿到回房的資格？他抬手把檯燈擰暗了一檔。光線從明晃晃的白變成一種溫吞吞的暖黃，像傍晚的日頭被誰收進了燈罩裡。
謝子鳶還想讓他明確應聲，嘴剛張開，他的手指己經落在她唇邊，輕輕壓了一下：“想說什麼明天再說。”
那怎麼能行？明天能說今晚的事情嗎？鹿慈深要是再讓她承受西個小時，那她還要不要活？不行，他不讓她說，就是不想回答，那她換個話題，主要在於可以磨蹭會時間：“阿深，你為什麼每次都要開著燈？”嗯，從第一次圓房，他就把檯燈調到這個亮度，是有什麼癖好嗎？咦！對啊，就是這個問題，可以敞開了說，說上個幾個小時。
他看著她，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臉上落下薄薄一層暖色，把她那雙向來機靈的狐狸眼映得又亮又軟，此刻還裹著狡黠：“因為你好看。”
她短暫晃了一下神，這是什麼話？想到以往的那些時候，從耳根到臉，一寸一寸地燒了起來，燒到連脖子都透著淡淡地紅。
她忘了再找話來拖。
他更沒有再給她開口的機會，翻身覆上來的動作不算快，卻帶著不容退讓的穩。身下的床墊微微陷下去，她整個人被籠進他的影子裡，視野裡只剩下他低垂的眉眼和那盞不肯熄滅的燈。
燈影被他的肩背攏成一道弧，她陷在那片暖黃的光暈裡，視線無處安放。
他的唇落在她耳後那片薄薄的皮膚上，溫熱的氣息一寸一寸地往下滑，像一支筆在紙上慢慢拖出一道溼潤的痕跡。
她的脊背繃緊了一瞬，又軟下去，像被火舌舔過的蠟，邊緣一點點融化。她把臉埋進他頸窩裡，鼻尖蹭過他鎖骨上方那片微微發燙的皮膚，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又被他攏著，慢慢地撐開。
燈影晃了一下，又穩住了。窗外有風，把紗簾吹起一角，又落下去。他的手掌貼著她後腰，沿著那道彎弧緩緩按下去，指尖帶著微微的力道，像在按一隻被揉過的麵糰，不急不慢，等它自己鬆軟下來。她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托住了，又像是正在往下墜，西周都是溫熱的、溼漉漉的觸感，像浸在一池溫度剛好的水裡。
窗外的蟲鳴不知什麼時候歇了一輪，又續上，像一卷被倒回去重放的磁帶，連節奏都變了調。
……
謝子鳶感覺自己快要溺死在沸水裡，因氣息不穩，聲音也變了調：“阿深……夠了……真的夠了……”
投在牆上的皮影戲還在繼續，因劇情起伏，打鬥場面更激烈了些。
他附在她耳邊，聲音平穩：“不夠，兜兜，這才開始——”
他的手臂從她腰側收緊，像樹根攏住泥土，把她不穩塌陷下去的脊背支撐在最合適的弧度。
……
時間從八點一分一秒的走到了十點，又從十點滴滴答答繞圈爬上了十一點的坡度。
“不……不要了……不要了……”她一點一點的往旁邊縮，她就說這人是妖精，精力這麼好，再下去，陽氣都要被吸光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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