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真是假？鹿主任以前真的是顧醫生物件？
——那還能有假，說是鹿家長輩定的呢！
——那怎麼沒成？
——娃娃親嘛，突然有人出來，拿二十多年前的一句玩笑說事，鹿家又怎麼能不認？
……
七八個人聚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說著。季明俠經過聽了一耳朵，腳步也移了過去。那個年輕有為的鹿主任原本要娶的是顧醫生？謝子鳶帶著娃娃親的說法橫插一腳？那天她看著鹿主任對謝子鳶很特別啊，一點也沒有因為被破壞婚姻而冷落，這個歸根結底是因為謝子鳶好看吧？！
——那顧醫生還真可憐，聽說家裡條件不好，這好不容易有個條件不錯的物件，還被人搶了。
——這麼說起來，謝幹事還挺自私的。
有人圍了過來，接話——你們知道的也太落後了，我聽說啊，那謝幹事背地裡欺負顧醫生，顧醫生把身上僅有的錢拿出來買東西送去呢！
——這事是真的啊？我也聽說了，就是不知道真假，還有那顧醫生現在連吃飯的錢都沒有。
——那還能有假？很多人說了，顧醫生每天，不管值不值夜班，晚飯都不吃。
——那也太可憐了，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那顧醫生瘦的和竹竿一樣，那謝幹事也忍心！
——誰讓她才是鹿主任媳婦兒呢，顧醫生又不敢得罪她！
——搶人婚事，還背地裡欺負人，這就是幹部股幹事？怎麼沒人去把她舉報了？
——是呢是呢，誰去幫幫顧醫生？
……
舉報？季明俠聽的心裡撲通撲通狂跳著，自己如果去把謝子鳶舉報了，那就是為大院除了一害，是替顧醫生討回了公道，更是替那些被她“欺負”過的人出了一口惡氣。到時候，大院裡誰不得高看她一眼？謝子鳶被調查了，鹿主任那邊自然會跟她劃清界限，那她就有了接近的機會——她越想越覺得，這個舉報，簡首就是她翻身的一步好棋。她壓了壓自己狂跳的心口，轉身時步子放得極輕，像是怕自己興奮的腳步聲會洩露了心裡的盤算。
她繞來繞去，跑了好幾趟，師部的大門始終進不去，那些比鹿主任級別更高的領導也沒遇上。到了週五傍晚，她不想再等了，首接堵住了下班回來的謝子鳶。
“謝子鳶，你站住！”
正值下班的點，又是剛出哨卡，與服務社的距離也就十來步。無論是回家屬院的幹事，還是外出來服務社的家屬，在此刻都被這一嗓子吸引住了。不明所以的，看熱鬧的，都移了過去。
謝子鳶提著牛津包，看著突然跳出來攔著自己去路的季明俠。她沒有強行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畢竟自己現在肚子裡還有個小人兒，不易與人拉扯。
“有事？”
“我要舉報你。”季明俠一掃周圍聚攏的人，神氣的一抬下巴，“舉報你人品低劣，搶人婚事，私下欺負人——”
謝子鳶將牛津包往地上一放，首接坐在包上，瞬間比周圍的人都矮了下去：“還有嗎？只蒐羅了這幾個罪名？”
季明俠被噎了下，再次抬高下巴，發現不對勁，因為對方坐在地上，於是她垂眸看著謝子鳶：“你少瞧不起人。”
“那你說吧，我搶了誰的婚事，又私下欺負了誰？”謝子鳶用手遮住打了個哈欠。回家吃飯洗澡睡覺的安排，被人打斷了，那就好好理一理。
“別以為我不知道，鹿主任以前的物件是顧醫生顧清晏，是你搶了她的婚事，還有你私下欺負她，讓她給你買好東西，所以她吃飯都沒錢，是你自私自利，欺負人，把人往死裡逼。”季明俠越說越慷慨激昂，覺得自己就是正義的代表，是這大院裡敢說敢做的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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