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速逐漸慢下來，轉彎拐入家屬院的岔路：“媽，我不辯解，現在你人來了，接下來的日子你也看得見。以前，我的確有沒做好的地方，沒把她照顧好，反而讓她懷著孕還給我做飯，是我的錯，我認！”
“認啦？”
“嗯，認！”鹿慈潤並不打算和母親就這個問題再進行爭辯，他只要母親護著兜兜就好，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在自己媽媽面前，沒必要非得爭個清清楚楚。
這一認，反而讓鹿母原本還想罵他的那些話全部憋了回去。兒子認了，其中有一條她也聽清楚了，兜兜的確還要做飯。幸好她來了，不然那孩子得遭多大的罪啊！
西號樓裡，包子己經上鍋在蒸。可她手裡還留了塊麵糰，經過發酵的麵粉，好軟，可揉了一會又結實起來。於是她揉一會歇一會，那種揉捏的手感讓她全身都舒坦了——
聽見汽車停下的聲音，她走出大門將院門開啟，探出腦袋確認是鹿慈深他們回來了，走了出去。
“媽~”
一聲軟糯的叫聲傳來，鹿母剛下車就看見了興沖沖跑過來的人，心都跟著吊了起來：“別，別跑！”話落在，人己經到了眼前，她伸出手。
謝子鳶也抬起頭，準備握住婆婆的手，但她手裡有個麵糰，她連忙換個手。
鹿母也看見了那個麵糰，大概是一個包子的麵糰量，她握緊兒媳婦的手：“兜兜，你歇著，媽來了，媽去包。”
“包好了，再蒸個五分鐘就可以了。”謝子鳶見婆婆的目光落在她另一個手上，笑嘻嘻的遞到鹿母面前，“我留了一塊玩的，放一會它就蓬鬆起來，捏一捏它又結實了，很好玩。”說著，她又想到這話要是被人聽見，會說她浪費糧食，於是拉著鹿母的手，進門去了。
鹿慈深默默在後面提東西——剛才她有沒有看他一眼？有的，就是開啟門探查情況那一眼，然後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像極了當初在津海的情況， 開始為什麼沒讓母親來了？其一他覺得自己可以把她照顧好，結果他照顧不好；其二，京南那邊有七個侄子，母親即便來了，也不能一首在這裡，所以考慮讓母親在兜兜孕晚期來；其三，母親一來，他真的需要靠邊站！
晚上除了包子和粥，謝子鳶還做了三個菜，品相不是很好，味道也一般，但鹿母檢查了她的手，問有沒有燙傷。謝子鳶說自己炒菜的時候戴帽子和手套，不會燙到的。鹿母聽著，瞪了鹿慈深一眼。硬生生把一個不會做飯的小姑娘逼得戴帽子戴手套做飯。
鹿慈深沒說話，吃完飯動作麻利地去洗碗——這兩個女同志，他一個都惹不起，也不想惹。一個是他妻子，一個是他媽，能這樣和諧相處，己經是他運氣好。
謝子鳶的生活全權被婆婆接管，一日三頓，變著花樣調整，隨她吃多少，沒有一句讓她多吃兩口的廢話，秉承著吃不下去不難受的宗旨。晌午一個雞蛋羹，下午一小碗甜湯，都是由簡勝平送到。
齊競芳覺得奇怪，想問她究竟哪兒不舒服？畢竟早操不來說的就是身體不適，現在婆婆來了還送兩頓，著實奇怪，目光不由自主往謝子鳶肚子上看。然後又自己否定的搖頭，謝姐走路沒變，也沒見她噁心吐過，如果真的懷孕了，還能瞞著？最後，她想可能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自己還是別問了。
但，在家屬院的菜園裡，有了不一樣的話題。
唐月華挑著冒出一節的蘿蔔拔了幾根，個頭還不是很大，她見到楊順英也來了菜園，繞了過去問：“嫂子，謝幹事是不是有了？我瞧她婆婆來了，一日三頓家裡吃，還送兩餐點心。”她的聲音很輕，如果真是懷孕了，那麼政委一定知道，政委知道，那嫂子能不知道？
楊順英掐著豌豆苗的手停了下來，轉頭看她，略顯驚訝：“真的？”
唐月華張大了嘴巴，什麼？她原地消化了會，見楊順英那目光還在看著自己，有些無措：“嫂子，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啊。我還特意觀察了謝幹事，可她走路還和以前一樣，下巴是抬著的，腰身是挺著的。像又不像——”
楊順英目光迴轉，腦海中想起那天晚上，謝子鳶吃饅頭的事情，當時鄔尋芳拿這個事情說事，老周說的那句話，當時只覺得是對鄔尋芳忍無可忍。如果是謝子鳶懷孕了呢？
“嫂子，政委回家沒說過呢？”唐月華瞧著楊順英的反應，不像是知道。如果連嫂子都沒有聽說，那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沒呢。”楊順英也略感猜疑，問了句，“後勤有給她家送鮮奶嗎？”既然唐月華關注了，應該這也清楚。
“呀！”唐月華像是突然想明白了，嘿嘿笑了幾聲，“真是到了年紀了，現在看小媳婦就喜歡盯人家肚子看，沒見後勤給她們家送鮮奶。”如果謝幹事懷孕了，後勤自然要每天送一瓶鮮奶到服務社，由他們家派人去取的。
楊順英因為這句話，將手裡的菜放到籃子裡，徹底站在地溝裡與唐月華說起來：“如果是懷孕一天五頓是照顧，要是沒懷孕，那是養身體催生？”
唐月華擺了擺手，據說謝幹事的婆婆以前是教育局局長退休的，那是有文化的婆婆。怎麼幹得出來催生的事情？可是，她蹙眉沉思，謝幹事和鹿主任結婚一年多了吧，越想越覺得也極有可能：“嫂子，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那謝幹事？”
“改明有空和她婆婆套套近乎，說說話兒。”
“成，這懷孕的事情還是急不得，越急越不來，她婆婆有文化，稍稍說說應該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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