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鳶給婆婆介紹了楊順英。
鹿母面容和善的點頭:“她也就晚上有空,陪我散散步。”
原來是謝子鳶婆婆的習慣,楊順英扔了垃圾,沒有要回去的意思,也隨著一起走。她得試探試探,要真是催生來的,得開導,可不能讓年輕人壓力太大:“我從來不散步,今天碰巧了,我也跟著走走。”
三個人一同繞著圈走,遇到不少家屬,有人大大方方的打招呼;有人低著頭加快腳步,她們生怕打了照面尷尬,畢竟她們傳過話;還有人繞著走,好比鄔尋芳,自從上次被正式約談之後,她不太願意見人,雖說沒有張貼在宣傳欄,可她也不過是建議公開審理,師部居然給她扣帽子——
繞了兩圈,鹿母覺得夠了,小月份也不用走的太多,所以順著往回走!
楊順英心裡嘀嘀咕咕的,想把話往生育上面扯,卻都被掐斷了。她說大院裡孩子鬧騰。鹿母說都一樣;她說她女兒結婚兩年了,還沒有孩子。鹿母說可能他們還不想要;她說鹿嫂子好福氣,家裡一群孫子。鹿母說好字缺一半——她最後的還沒有想出來要怎麼繼續說,鹿母說往回走……
踏進自家院子,謝子鳶就低低的笑了。她一路上聽著,周嬸子很努力在找話說,婆婆遊刃有餘的西兩撥千斤。她還感覺到了,自從婆婆來之後,不少人往她肚子上打量,只是這兩個月還差幾天的小腹,肉眼看不出什麼變化,因為連褲腰都沒有變過,還是原本的褲子。
新社會,鹿母不清楚兒媳婦為什麼堅持前三個月不公開,但尊重,只要別人隱約要把話往那上面拉,她都會岔開。其實不止今晚的楊順英,還有這幾天在大院裡走動的時候,也會有人問她是不是兒媳婦有好事了。她就說兒媳婦年紀小,上次又被人堵,自己不放心過來看看……
“媽,辛苦你了!”謝子鳶進了客廳,才鬆開婆婆的手臂。
這句話鹿母聽得懂,她也笑了:“比不上她們辛苦,絞盡腦汁猜呢!”
鹿慈深將後院的雞鵝窩換了乾草,進屋就看見出門散步回來的兩人在笑,自從母親來後,他的妻子看不見他——回家先找媽,散步也找媽,他這樣一個大活人她看不見!
鹿母瞥了眼默不作聲眼睛卻盯在他媳婦身上的小兒子,心知肚明他被冷落的有意見了,為了家庭和睦,她擺了擺手:“年紀大了,容易犯困,洗洗睡了。你們也上樓吧!”
謝子鳶還沒有反應過來,手己經被人握住了。狐狸眼裡轉著疑惑,年紀大了不是少覺麼?走了兩步,她側眸看著身邊的人,疑惑消散了!
五分鐘後,她坐在椅子上泡腳。鹿慈深坐在矮凳子上幫她洗,熱水捧在手心一遍遍的敷在她小腿上,並順手給她捏捏。她想抽回腳,被他按住。熱水一遍遍澆在小腿上,力道不重,卻像是在她的耐心邊緣慢慢磨。她困得眼皮打架,腳趾蜷了蜷:“好了沒有?我困了。”他沒抬頭,只低低“嗯”了一聲,伸手拿了乾毛巾替她仔細擦拭。
謝子鳶的睏意是被那盆熱水泡出來的,腳趾剛擦乾,人己經歪在枕頭上,眼皮合得像兩扇落了閘的門。鹿慈深把毛巾掛好,回身關了燈,在黑暗裡躺下來。他沒有立刻靠近,先側過身,聽了一會兒她的呼吸——己經綿長,帶著一點睡熟後才會有的微微的鼻音。他這才把手伸過去,沒有攬腰,也沒有攏肩,只是把她的手輕輕握進自己掌心裡。她沒醒,手指卻像認得他似的,微微蜷了一下,勾住他的拇指。這個小小的舉動,撫平了他連日來的冷板凳。
日子在平穩中滑行,沈立銘與向魚笙的結婚審批,比預計的要長,在十月中旬下來了。緊跟其後,隨軍審批遞了上去,每一道流程謝子鳶親自盯著,確保用最快的速度走完。因為最終是分到房子,讓他們穩定下來。
在這件事情的次日,關於宋雲錦的那件事情有了定論,經過核查,佔用他人高中名額真實存在,當初入伍審查更是宋父出了面,讓知情人都閉上嘴巴,其中牽扯甚廣——與傅津南的娃娃親更是虛假約定,為自身謀取不當便利與好處……
處分的通報很長,長的讓人駐足良久方能讀完。但大方向還是那幾點:虛構婚約、侵佔他人教育機會、品行惡劣與對抗組織調查。
處理的結果沒有一絲情面:開除軍籍處分,按義務兵退伍處理,取消其幹部身份,即日起執行;將其入伍資格、高中頂替名額等事項,轉交地方教育部門及公安機關進一步核查;其檔案中涉及“娃娃親”相關內容及晉升記錄,予以標註清理。
關於鄧翠紅,雖非部隊人員,但在本案中參與策劃虛假婚約、利用虛假身份為子女謀取利益,嚴重干擾部隊正常工作秩序。部隊將相關材料轉交地方公安機關,建議依法對其在高中名額頂替、入伍政審等環節中的行為進行調查處理。
宋父涉嫌違紀線索,是透過公函移送其所在部隊紀委處理。
這份通告張貼出來,無人不唏噓,畢竟宋雲錦在團部多年,給人感覺一首是高知識幹事,又被人耽誤的形象。那種感覺無法具體到固定的詞彙來形容,總而言之,前後差距太大,大到讓人再回望,想到的卻是:她是不是一首戴著假面具示人?
嚴蘭花在宣傳欄前站了很久,久到周邊換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她還站在那裡——在宋雲錦這個人身上,她真的走眼了。她作為幹部股幹事,後續的情況她是跟進的一方,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翻出來,還有她們母女在招待所的吵架內容,她當時生理上都感覺到了不適。一個人怎麼能做到那樣矛盾共體?
訊息傳到謝子鳶耳朵裡時,她正和黃枝枝研究蘆柑樹上的大豐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