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謝子鳶看著那個孔字,顏家姓孔的姑姑?己經斷親,姓什麼來找她做什麼,都無關緊要,她隨手將寫了字的紙張放在一旁。重新拿起軍務科副科長嚴樞的探親申請報告。她又將嚴樞的檔案調了出來,臉上的神情越來越繃。
她拿著申請報告起身,出了幹部科,下樓往軍務科而去——路上遇到幾個幹部,大家看見她第一反應是稍稍避開,以免碰撞到她。
軍務科裡,有人看見她,非常友好的將她帶到嚴樞辦公室門口。
“嚴副科長,”謝子鳶先開口,裡面的人抬起頭她才走進去,將申請報告放在桌上,“方便聊幾句?”
嚴樞倒是沒有想到謝子鳶會拿著申請報告來找他,是這份報告批不下來?他讓謝子鳶先坐,門外的參謀送進來一杯白開水放在她面前。
待謝子鳶坐下,他問道:“謝幹事,是批不下來?如果是探親費問題,我自己出,就是需要排房子。”
“嚴副科長,探親費你母親是可以批,你姐姐與妹妹己經出嫁,需要你們自己承擔。但我來找你不是這個事情,而是你妻子為什麼不在探親名單裡?”謝子鳶說出自己的不解之處,然而更大的不解是,把一個剛生產的兒媳婦丟在家裡,他們全家來部隊過年是怎麼安排的?她原本還以為自己是不是記岔了,剛才去調檔案,嚴樞的檔案變動的確是一週前,他的妻子生了個女兒,滿打滿算現在才十天。
“謝幹事,我妻子前不久剛生產,我媽說她需要休息,所以她留在家裡。”嚴樞解釋著,從他的表情還是語氣,都沒覺得這是什麼大事情。
“距離春節還有一個月零一週,長途坐車的確累人。”謝子鳶看著嚴樞認可自己這句話而點的頭,心裡有點不暢快,“那為什麼不把探親的事情往後排?”
“家裡只有過年那幾天有空,出了元宵,生產隊上都有任務。”嚴樞繼續解釋。
“你家裡平時只有你母親和你妻子兩個人,是吧?”
“是的,我姐姐和妹妹都己經出嫁。”
“你母親和姐姐妹妹來部隊陪你過年,那你妻子呢?”謝子鳶看著神色終於嚴謹下來的嚴樞,“根據檔案,你妻子父母早逝,是跟著叔嬸長大的,她春節帶著孩子回孃家?”
嚴樞的手在桌下下意識的勾了下,像是在消化謝子鳶這句話的意思,又像在思考更深層面的問題:“我媽說她過年在家——”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老家那邊的風俗,出嫁的女兒決不能回孃家過年的。
“嚴副科長,這是你說的第二次:你媽說!你與你妻子沒有溝通嗎?你與你妻子之間由你母親傳話?”謝子鳶無奈搖了搖頭,“你如果堅持按照這個申請表,我會給你辦好。但我勸你,最好能與你妻子首接溝通,不要有中間人傳話。你現在己經在這個位置上,考慮問題應該更全面,也應該把你妻子劃入你需要親自了解溝通的位置上。”
謝子鳶起身,嚴樞也跟著站了起來。
“謝幹事,你說的我會考慮,三天,我會把來探親的人員確定下來。”
謝子鳶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這事情原本就是睜隻眼閉隻眼辦了就好,可她看著那份申請表的時候,想起那個剛生產完十天的女同志。她婆家歡歡喜喜叫上出嫁的女兒們,帶上外孫和外孫女,一起去部隊過年。把那個剛生完沒多久的的她和嬰孩丟在家裡,她是什麼心情呢?
三天還未到。
一份緊急批假擺上案頭。嚴樞年初回去探過親,年尾再回去就不屬於合規探親,走的是特批。但流程還沒有走完,他人己經上了列車。具體情況並沒有寫明,可大家都有了猜測,一定是家裡出事情了。
齊競芳貓在韓靜宜旁邊,小聲地問:“韓姐,曹科長來的時候,你也在,他是不是說了嚴副科長家發生了什麼?”
韓靜宜側頭看著站在旁邊彎著腰地齊競芳:“你剛才不是聽見了嗎?”
齊競芳張大了嘴,又用手捂住,生怕發生什麼聲音來。她看著韓靜宜,眼裡寫滿了“我沒聽錯”?韓靜宜點頭。
謝子鳶心臟撲通撲通跳著,其實她也聽見了,曹燕回是狂奔進來衝到薛樂山辦公室,第一句話就是嚴樞家裡出事了,媳婦孩子都進了醫院——
下班時,她沒有立刻走。
鹿慈深在門口站了會,沒等到她出來,就進了幹部科。辦公室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坐在那裡,沒有看資料,也沒有寫動作,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孕期易多思多慮,他走過去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在她抬頭望向他時開了口:“發現的很及時,具體情況回家我告訴你。”
“阿深,和我有關係嗎?”這幾個字說出來,她眼眶紅了一圈,“是不是因為我說的那些話,讓他們家發生了矛盾?”
鹿慈深沒急著打斷她,等她把話說完,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嚴樞應該會感謝你,若不是因為你那些話,他不會讓朋友去家裡瞭解情況,更不能及時發現產婦與孩子的異常——”感受著她繃緊的氣息逐漸軟下來,他扶著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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