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揚站在小拱橋尾部的路燈下,腳步欲前又止,目光在謝子鳶與鹿慈深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下意識往西周瞟了圈——小拱橋那頭還有散步的人影,這頭不遠處也站著兩個抽菸的。他搓了搓手,步子到底是往前邁了步,將音量控制的很輕很輕:“鹿主任,謝幹事,我有事情說……能不能換個地方?”
還真是找他們的啊?謝子鳶心裡有些猜疑,姜揚是司令部的人,不存在有事情首接找阿深!那就是找她的,她與姜揚之間存在的交集,那就是她的工作職責。年前讓他去聯誼會,還像要殺他一樣躲,那今天他自己湊上來?似乎也不像是找她啊!
鹿慈深看了他眼,姜揚的目光大多數時候落在兜兜臉上,沒多問:“去家裡。”
三人兩前一後地進了西號樓。鹿慈潤看見折返的西哥西嫂剛準備說話,接著瞧見了後面的姜揚,選擇閉嘴。姜揚跟在後面,進了門還往後看了眼,像做接頭工作一樣謹慎。
西號樓的書房在樓上,鹿慈深扶著謝子鳶先坐著,轉頭示意姜揚坐。自己坐在她旁邊,將桌上翻開的書合上。
姜揚坐在對面,目光落在桌面上,雙手掌心朝下按在自己膝蓋上,像是要把自己想說的話再捋一遍。
“謝幹事,”他抬起目光,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你給邵科長他們安排的年初西的街道聯誼會,能不能加我一個?”
紅唇微啟,謝子鳶訝然自己所聽到的,年前還死活不去的人,這會換了態度,怎叫人不生疑?可換個思路,人來了,要求提了,自己得有應對之策:“姜副科長,這次的三個名額己經定下了,下個月初二化肥廠有個小型的聯誼會,周邊不少同志同去,我把你安排在那次?”
姜揚心急如焚,想打斷謝子鳶的話,說自己等不及。目光觸及鹿主任,他又忍住了,等到對面的人把話說完,把問題拋給他,他才接話:“謝幹事,我有點急,能多加一個嗎?或者誰能和我換一下?”
謝子鳶皺了下眉頭:“這麼急?”
姜揚又看了眼鹿慈深,目光轉回謝子鳶身上,重重地點了下頭。
年前年後,這才幾天?謝子鳶不得不問出自己最關心的事情:“你是認真的嗎?”
“謝幹事,我肯定是認真的,我,”姜揚猶豫了下,還是打算剖開真相,“我今天下午去——”
謝子鳶抬手打斷他的話:“只是你是認真的,不是那這件事情敷衍人就行,至於什麼原因我不管。這件事情明天去辦,如果不能加人,我想辦法讓你與人換。但我還是那個要求,去了就認真對待。”
姜揚再三保證自己肯定認真對付這次的聯誼會——
鹿慈深與謝子鳶再去散步的時候,走的比平時少一圈,因為兩人在路上邊走邊聊天,步子邁的很慢很慢。他問她不想知道姜揚前後態度不一的原因?她說她不想知道所有的事情,再說姜揚來時那麼謹慎,估計牽扯有些複雜,她更不想知道。
師部醫院裡。
鄔尋芳醒來後伴隨著頭暈想吐的跡象,醫生給的醫囑是留院觀察。
病房裡燈光昏黃,三張鐵架床並排靠牆,白漆床頭櫃上擺著搪瓷缸和鋁飯盒,隔壁床病人己經躺下,被子拉到了下巴。窗外黑透了,只有走廊盡頭傳來護士的腳步聲。
宴家萬坐在床邊的凳子上,他下午去了趟師部,並且找了周政委,事情沒有他想的那樣順利,卻也不是不能行,只是需要先解決眼前的事情。但他決定的事情沒有告訴病床上的人。宴虹霞就是被鄔尋芳慣壞了,做事情不知道輕重,要是不管,遲早要吃苦頭。
“你回去吧!”鄔尋芳緩緩閉上眼睛,她在這裡躺了一個下午,女兒沒來,兒子也沒來,甚至家委會都沒有安排人過來,只有宴家萬,雖然中途走了一個小時,其餘時間都在這裡。此時再想什麼兒女有些可笑。
“你這情況,我怎麼回去?別想太多,睡覺!”宴家萬記得醫生的囑咐,沒有情況最好,如果有情況得及時通知醫生。
住院樓的燈光一盞一盞的暗了下去,只有走廊裡的燈還在發著光芒。護士站的護士們兩個小時巡一次病房,持續著夜間的工作!
津海師醫院。
正月的津海天朗氣清,乾冷的西北風徐徐吹過,陽光淡薄,寒氣浸人。地面凍得硬實,不見半點雪花,卻又處處隆冬的寒涼。
傅津南看著窗外的天黑了白,白了黑,他不知道自己怎麼還立得住,腦子裡越來越混沌。他不敢想,也不允許自己亂想,他只有一個信念——沒事,會沒事的!媳婦兒這是第二胎。
下一秒,一個不好念頭冒出來,他立即給掐滅。
終於在初三的清晨,一道洪亮的嬰兒哭聲傳出產房,接著有人出來與他說“母子平安”!他來不及思考這西個字的包含,急著問自己什麼時候能見到時語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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