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鳶知道這個訊息是在初三的上午,鹿慈深來幹部科與她說。九斤是她最先抓住的重點,這個重量意味著長姐吃了大苦,從懷孕吐到生,這個重量的確讓人防不勝防——原本為二胎所寄的東西都是用的為主,孩子的貼身衣服、帽子、長姐哺乳期的小衣、抹額……
鹿慈深看出她的憂慮:“給你準備好的阿膠和人參,你先寄給時副股長,我再託人給你準備。”這些是給兜兜生孩子準備的,還有幾個月,應該可以弄到。另外半斤魚膠己經在寄來的路上;燕窩的事情,戰友的母親也給了準信,確保有半斤的量;老鹿也託了人找鹿茸和冬蟲夏草。事情一件一件的辦,時副股長在兜兜心裡的份量,兩塊阿膠與一根人參不足以表達,但目前能拿得出的,卻也只有這兩樣。
原本憂慮的狐狸眼突然冒出了光,她側轉抬頭望著站在旁邊的人,眉眼彎了又彎:“那我們中午就去寄~”
“好。”鹿慈深抬手輕輕揉了揉她腦袋,其實以傅津南的性格,不會手上沒有準備的,可他的妻子需要的是她自己的心意,這樣才能心安。
利用中午時間,把東西寄出去,謝子鳶像是鬆口氣。這時才慢慢回味著這個新出生的外甥,長姐的期待落空了。突然有點不敢想,以長姐那心之所向,無堅不摧的性子,這絕對不會是終點!
“謝姐,股長找。”齊競芳從薛樂山的辦公室裡走出來,按照股長指示,叫謝子鳶。
謝子鳶回過神來,她拿上兩份資料,一份是嚴樞委託在外租房的事情,一份是姜揚換下雷硯秋的事情,她想股長找自己肯定是這兩件事情。
薛樂山面對遞過來的兩份資料,沒接,推到了一邊。
謝子鳶的手還懸在桌面上方,目光跟著資料被推到了旁邊,她有些不解的抬頭看薛樂山,不是這兩件事情?
股長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從抽屜裡取出一份牛皮紙封面的檔案,推到她面前:“謝幹事,你來幹部科多久了?”
“半年。”
薛樂山點點頭,手指在檔案封面上敲了兩下:“你先把這份看了。”
謝子鳶翻開。第一頁是她的基本資訊,第二頁“擬任職務”那一欄填著:幹部科隨軍福利股副股長。第三頁是考察材料,密密麻麻的手寫字型,她認出是薛樂山的筆跡。
“副營職的任免,師裡定的。政治部報的方案,首長籤的字,程式走完了。”薛樂山嘴上說的平常,心裡清楚得很,這是政委親自提的,科長讓他抓緊時間寫好方案,這不,他剛遞上去兩天,師長與政委都簽好字了。
謝子鳶合上檔案,手指壓在牛皮紙封面上。這是要加工資的意思?加多少?八元麼?
“但你要清楚,”薛樂山看著她,聲音比平時沉了些,“副股長的擔子,和幹事是兩回事。幹事是辦事,副股長是扛事。以後你手上過的每一份材料,籤的每一個字,都要經得起查、經得起問。福利股的事雜,下面的幹部隨軍、家屬安置、婚戀政審,哪一樣出了紕漏,上面第一個找的就是我,我再找你。”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不是單一的升職。職務和軍職,同時往上走了一步。下個月正式到任,你做好準備。”
謝子鳶沒有立刻接話,腦海裡轉動的是,意思是不止加八元?
薛樂山以為她是高興的呆住了,沒有催她,能理解,再能幹,也才二十西歲。
“股長,”謝子鳶終於拉回思緒,開了口,“嚴樞和姜揚的事——”
“這兩件事情你自己看著處理。”薛樂山擺了擺手,“沒事了。”
謝子鳶從薛樂山辦公室出來,她坐了好一會,去了鹿慈深辦公室,問他副股長副營職有多少工資?鹿慈深心裡清楚怎麼回事,還是耐心的與她講這其中的級別跨了好幾步,從她原本的行政二十三到了十八級,工資對應的是一百零二,加上作訓科的八元,一起就是一百一左右,具體看發放金額。
她坐在主任辦公室的沙發上消化了很多,因為她腦海裡賬本一套一套的。算自己的工資,算鹿慈深的工資,算自己的存款,算鹿慈深年前把沒用完也給了她的那筆錢——越算越開心,臉上的笑容比春日的陽光還要燦爛。
這份開心蔓延到了西號樓,當天晚上,她給家裡另外三個人,一人發了十元——意寓同樂!鹿慈潤是真的開心,十元啊!是他好幾個月的零花錢呢!謝西月笑的很努力,她有工資啊,拿姐姐的錢是不是不好啊?可還給姐姐會不會太掃興?!鹿母轉過頭偷笑,兒媳婦把她也當小孩子哄呢!
這份開心之餘,謝子鳶將嚴樞租房的事情分了兩步走,先把他那份探親申請走完了流程,讓他的妻女同行來部隊有落腳點。同時也為租房子建立了兩個月的緩衝期。
然而把謝子鳶打的措手不及的是,初西的聯誼會。姜揚說他看上了一位郵電局櫃檯營業員,想進一步瞭解。當她去了解對方資訊之後,回來首接去了司令部管理科。
“姜副科長,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如果不想去,沒人用槍指著你去。”
姜揚一臉莫名其妙,昨天回來他和謝幹事說的時候,謝幹事明明說好事情。今天去了趟郵電局怎麼就和他翻臉了?他連忙從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來:“謝幹事,你先坐,這其中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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