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令嫻坐在謝子鳶斜對面，她看著湊上去的方覺夏，心裡蔓延出一股子驚愕的荒謬感。
正在寫報告的齊競芳抬起頭，轉向旁邊：“方覺夏，你幹什麼呢？讓你彙總的探親日期表寫好了沒有？”
韓靜宜也抬起頭來，這個新兵是真的不懂分寸，還是家裡也慣壞了？
謝子鳶皺了下眉頭，不知道是因為方覺夏湊的太近還是因為餓狠了，突然翻出一股子噁心的氣流湧上來“嘔——”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方覺夏因為齊競芳那句話嘟了嘟嘴，剛首起腰，聽見謝子鳶那聲要嘔吐的聲音。伸手將謝子鳶面前的茶缸“搶”了起來：“還好還好，沒弄髒！”
齊競芳端起謝子鳶那杯放在右邊左上角的茶杯：“喝口水壓壓？”
前三個月他們都很少看見謝子鳶犯惡心，何況這都五個月的月份了。韓靜宜瞟了眼目光盯著茶缸的方覺夏；郭令嫻從抽屜裡取出一包李子幹問要不要來一個。謝子鳶搖頭，她己經很久沒有犯過噁心了，她吸了吸鼻子，只要不開口說話，就能慢慢壓下去。
齊競芳瞪了方覺夏一眼，將茶缸從她手裡取了過來，放在謝子鳶的辦公桌上。
方覺夏的手還在半空中保持著端茶缸的姿勢，目光隨著落在桌面，又抬起掃了所有人一圈。嘟著嘴，眼眶裡還有些委屈。謝子鳶都犯惡心吃不下去了，也不說給她吃，她己經表現的很明顯了吧？！真小氣——一點革命同志的友愛都沒有！
大約一兩分鐘，那股子往上翻湧的噁心氣流停止了越獄。謝子鳶原本捂嘴的手往下按在胸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齊競芳見她沒事，轉頭拽了方覺夏一把，將人塞回她自己的位置：這個新兵的口水都快滴到謝姐茶缸裡面去了，真他媽的噁心死了，還以為自己年紀小，所有人都得讓著嗎？！
謝子鳶將茶缸的蓋子蓋上。從包裡取出餅乾咬了兩塊墊墊。
中午她將茶缸端回去，鹿母看著原封不動的雞蛋羹愣了下來，以為兒媳婦今天不想吃這個，所以抬手遞給鹿慈潤，讓他和謝西月分了。
“別吃，倒給雞。”謝子鳶腦海裡，方覺夏湊過來的畫面太清晰了，總感覺口水崩了進來，實在拋不開那可疑的種子。
鹿母看著雞蛋羹，這連勺子都沒有動過：“怎麼了？”
“幹部科來了個新兵，雞蛋羹太香，她湊過來流口水——”謝子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於是雙手摟上鹿母的手臂，“媽，我餓了！”
鹿母將茶缸往旁邊一放：“吃飯。”餓了誰，都不能餓了兜兜。這上午在外面跑，估計餓壞了。
謝西月在飯桌上問出一句讓其餘三人都看著她的話。
“姐姐，雞蛋羹倒給雞吃，為什麼不給那個新兵？”她有些不理解。
鹿慈潤頸椎下塌，像一隻被按住背脊的壁虎，抬著頭，縮著肩，眼中都是驚訝的看著謝子鳶：西月姐傻了吧，給她吃一次，那下次呢？她還來流口水，繼續吃？
鹿母看了幾眼，垂下頭繼續吃飯。這孩子姐姐在桌上呢，自己就不插嘴了。
“施捨、同情、不得己的退步還是權衡雞和她誰更有價值？”謝子鳶將目光從妹妹臉上收回來，“顯然，給雞吃能解她給我帶來的心堵。”
“啊？”謝西月有些沒明白。
鹿慈潤雙眼一瞟：“就是你餓了正要吃東西，有人跑過來流口水給你添堵，你還給她吃？不罵她一頓己經是客氣了。”
謝西月算是明白了，狐狸眼裡冒著憤憤之色：“這人也太壞了吧！”
飯桌上的其他三個人沒有再接話。謝子鳶卻抬眸看了一眼鹿慈潤，年紀不大，看事情倒是通透。
師部政治部主任辦公室，一盒食堂打來的午飯在這正月的冷空氣裡逐漸冷透。鹿慈深從樓上的大會議室下來，在轉角與身後隨行的人分開。原本步履生風，每一步都踏得堅實有力，走著走著，腳步卻漸漸慢了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心思。連抬手開門的動作都輕緩了下來！
木門從他眼前開啟，一道身影背對著門坐在他辦公桌前，正寫著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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