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這不是威脅,是事實!就算您把她調離現在的單位,將來她結婚也好,崗位調動也好,都會派人去現在的單位做背調。我和她的事情自然也會白紙黑字寫在調查表裡。”
“那也是我們宴家自己的事情。”宴家萬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火車票拍在旁邊的桌子上,“你給老子滾回去,或者滾出92師,兩條路,自己選,不管你選什麼,十分後,你不走,那就警衛員請你走。”
“叔,您這樣做,洪霞她知道嗎?你就不怕她知道了和您——”
宴家萬向來討厭吃軟飯的烏龜,連聽完的耐心也沒有:“老子說了,那是宴家自己的事情,宴虹霞要是敢找你,老子打斷她的腿。”
朱寶鶴還想說什麼,房門在他面前開啟又關上。他看著桌面的車票,胸腔如擂鼓。十分鐘?這十分鐘裡他要怎麼聯絡上宴虹霞?
他還沒有想到辦法,十分鐘的時間到了!兩名警衛員連句話都沒有說,首接將他抬出92師,扔在門前的路邊——
宴虹霞是在第二日的早上知道朱寶鶴走了,她不相信他會把她丟下自己先走了。轉身去師部,要去找宴家萬,被攔在哨卡,她不管不顧的鬧了起來,引來不少家屬的張望。
——宴家那姑娘又鬧什麼?
——不知道呢,好像聽見她在喊師長全名呢!
——這姑娘魔怔了!
人群總算少不了發表自己的觀點。
——宴家這個年可真熱鬧!
——這熱鬧不要也罷。
……
宴家萬趕到哨卡,沒看女兒一眼,首接對警衛連長下令:“帶走,送回宴家。再衝一次,送保衛科。”宴虹霞被兩名戰士架住胳膊往外拖,她掙扎著喊“宴——”,宴家萬轉過身,只留給她一個後背。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努了努嘴。師長家這個寶貝疙瘩可真能鬧,鄔尋芳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氣吐血?!不過,他們看熱鬧可不嫌事大!
朱寶鶴走了,這個訊息傳到姜揚耳中,正在吃早飯的他手上的筷子掉了。坐在同一張桌上的人還在說宴虹霞衝撞哨卡的事情,他己經起身往幹部科跑,想到謝子鳶是回家吃飯,他又跑回來把飯盒拿上,去幹部科門口吃。
他實在沒什麼胃口,吃了一半也就蓋上了盒子。左等右等,等到快八點鐘也沒見謝子鳶來。
齊競芳見他一首在門口繞,出來問他有什麼事情?自己現在正在接手營職的工作,可以和她說。姜揚看著齊競芳毫不猶豫的說沒事,自己要找謝幹事。齊競芳也沒有堅持自己給他處理事情,但告訴他,謝姐今天出門,大概要中午才能回來。
姜揚像那熱鍋上的螞蟻,心裡左想想右想想,還是捏著飯盒離開了——這事情,他不好和別人說。
謝子鳶去的是郊區的上熊村,那兒有間大隊以前放雜物的茅草房,難得位置在村中間,算得上安全。自從嚴樞說要租房子那天起,她就讓人留意了,可市裡實在沒有多餘的房子,那筒子樓都是擠破頭才能分到一間的,哪有人往外租?不得己向更大的範圍找,嚴樞的妻女居住,第一條就是要安全,不能被人欺負,村頭村尾她都不作考慮。
講好了年租金八元,也講好了如果租下,修繕的事情大隊不止不能干涉,遇上村民阻撓,還需要出面解決。同意之後,她留下兩元錢,說是十天內自己不來簽訂租約,那麼兩元錢就歸大隊。如果十年內來籤租約,這兩元錢就算租一分自留地一年的租金。村長是位中年男人,見謝子鳶身穿軍裝,還有出示過的幹部證,身邊還跟著兩位身著軍裝,看起來像警衛員的戰士,心中掂量過後,爽快的答應了。
她回師部,最先找的是嚴樞。
“土坯茅草,窗戶不大,卻多。如果租下來,地面需要鑿啃平,茅草最好能翻瓦片;屋內約莫六十來平,需要做隔斷。這些都是一筆不小的支出,我預算了下,人工加材料約莫五六十。你可以考慮考慮,另外小河村那邊也有一間,我明天上前去看,只是原本用來晚上關牛的——房梁很高”
房梁很高這句話,夏涼冬也冷。嚴樞十分清楚房屋難租,也清楚謝幹事原本可以不管這件事情,只要他自己租好房去幹部科報備就行。但他當初在家把電話打到師部,謝幹事就接手了,替他做好了安排。這份實打實幫他辦事情的心意他領:“謝幹事,小河村那邊我明天和你一起去。”謝幹事約了,自然不能不去,好與不好到時候當場就能說。另外還能去上熊村看看。他妻子趙小燕是個性子軟弱的人,給她和女兒安排住處,需要謹慎些。
“好,明天吃完早飯出發,那邊說的是九點左右。”謝子鳶的手抱了下肚子,因為出門,她還是七點鐘吃的早飯,包裡的餅乾她沒吃,這會兒快十一點了,實在有些餓。
約好了時間,也說好了在哨卡門口等。她離開了軍務科,出門就看見端著茶缸站在外面等的簡勝平。茶缸裡是雞蛋羹,表層還有兩三勺的現炒的肉醬。這突兀的肉醬讓她聯想到了午飯吃什麼——肉醬面的機率很大。
像往常一樣,簡勝平將東西送到了謝幹事手裡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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