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同志怎麼這樣會頂嘴?姜揚告訴自己快點想轍:“我這個人脾氣大。”總該能嚇得住吧?
黃枝枝張口就來:“多喝點茉莉疏疏肝火。”
姜揚真的沒轍了,他看著黃枝枝,這個女同志的腦子是怎麼長的?糧站會計,不都說會計沉默寡言嘛?“黃枝枝同志,我就是先找個人談物件,沒想馬上結婚。”
“談物件不結婚,你是想耍流氓?”
姜揚退無可退:“你爸媽不會答應。”
黃枝枝看著他節節敗退,臉上勝利的笑容毫不收斂:“他們答應你就同意?那恭喜你,他們同意你喊爸媽。”
姜揚倒抽一口氣,面前的女同志,怎麼看都不應該嘴皮子這麼厲害。她不說話全然是一副鄰家小姑娘的感覺,甚至還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靈氣。可一張嘴,那就是另一副面孔了,活像一隻馬頭峰,你敢伸頭她就敢錐——哪個男人敢娶回家?
“你沉默的太久了。”黃枝枝看著時間,一分鐘,微微笑著揚起眉頭,“看來你也不是不願意娶另外一位。”
另外一位宴虹霞?姜揚腦仁都跟著猛地跳動了下,他看著己經走到門口的人,也站起了身:“等等!”
黃枝枝右手己經搭在門把手上,沒有停頓。左手舉過頭頂瀟灑的揮了揮:“等不了,再見!”
姜揚看著辦公室的門開啟,看著她走了出去。他繞過辦公桌,大步追了上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追,只知道她的每一步都會離自己越來越遠。
謝子鳶最先看見黃枝枝,再看見跟在後面追出來的姜揚。辦公室裡面說了什麼她不知道,可她看見了黃枝枝的淡定從容姿態,也看見了姜揚窘迫的步伐。這是發生了什麼?她無從得知,也不急著知道。
“走啦!”黃枝枝走上去,伸手去託謝子鳶的手臂,孕婦嘛,她得扶著點。
謝子鳶側目看了眼己經追上來的人,轉頭跟著黃枝枝從司令部管理科往外走,迎面遇見管理科科長岑默雋。
岑默雋聽聞了謝幹事帶著一位年輕女同志來找姜揚,於是他也一首關注著。這會兒看見人要走,他從自己辦公室走了出來,本想問問情況。謝幹事帶來的人嘛,那自然是和婚戀相關。可他看見了面色不太和諧的姜揚,談崩了?看著兩人的狀況,是這位女同志沒看上姜揚?那怎麼行,得再努努力。
“謝幹事,這位同志!”岑默雋看了眼手錶,媽的,才三點多,想用晚飯留人都不行,於是禮貌的再找了個藉口,“到我辦公室坐坐?”
“謝謝領導的好意,我晚上還有個相看的安排。”黃枝枝露出一個標準敷衍的笑,扶著謝子鳶,“走啦,再見!”
岑默雋推了把己經追上來的姜揚:“送送——”
“別!”黃枝枝的聲音沒有絲毫壓低,“讓人看見不好!雖說我不是你們師部的人,可我也經常來謝幹事家,被人說閒話,我不接受!”
姜揚邁出的右腿,又硬生生縮了回去。他心裡跳的有些亂,剛才她還說結婚,步步緊逼。這才一轉眼,就換了個態度,不,確切來說,是乾淨利落。在自己沉默的那一分鐘裡,黃枝枝猶如翻書,把他那一頁翻過去了——
“謝——”
謝子鳶邊走邊回頭,看著準備叫自己的姜揚,丟給他一個“我也無能為力”的表情。黃枝枝來時態度擺在那裡的,現在的態度也在明面上,剛才辦公室裡面的十幾分鍾,談了什麼,兩人什麼態度?她不知道!可黃枝枝的態度變了,定然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對於這個結果,她其實是渾身放鬆下來的。結婚不是買東西,因為東西沒有靈魂,不會反抗。買的人也可以因為不喜歡了扔扔掉!結婚呢?是兩個人……
岑默雋陪著笑臉看著兩個女同志的身影消失在管理科門前。一轉頭,臉上的笑意全無,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瞪著姜揚:“你怎麼回事?人家女同志都上門了,上門代表什麼知道嗎?那就是同意進一步,你到底說了什麼把人得罪了?”
“……”姜揚也很無奈,自己前面把話說的那麼狠,黃枝枝都能將他的話全部粉碎。可就在最後的那一分鐘的沉默,變成了邁不過去的鴻溝。
岑默雋見他不說話,聲音更焦慮了些:“說了什麼?”他想知道姜揚到底說了什麼,也好想想怎麼補救。
“我——”
“你什麼?”
“我覺得結婚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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