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鳶晚上躺在自家床上還在想下午說的話。她說如果姜揚不上鉤呢?黃枝枝說:不上鉤?那我也要把他抓著掛在鉤子上!
這哪裡是願者上鉤?鉤子也早己不是鉤子,分明是雷管,你不咬就炸你!
鹿慈深洗好澡從旁邊的抽屜裡取出一個小玻璃瓶,掀開被子坐了進去。側過頭看著只露出一個小腦袋,還眨著狐狸眼看著自己的人。很多時候看著這張臉,這雙眼睛,他都會忍不住想,自己的妻子怎麼這麼可愛。可愛到讓他看著心裡都滿滿的——
謝子鳶看著他手裡玻璃瓶裡透明的液體,這東西拿到床上,總不能是吃:“這是幹什麼的?”
“給你用的。”前段時間,母親說老一輩愛漂亮的人,在孕間防止身上長西瓜紋,會用茶油去預防。這句話的意思,鹿慈深聽明白了,於是託人去找。福城盛產茶葉,卻不產茶油。幸而自己的戰友眾多,打聽到什麼地方有,再去聯絡,倒也寄來的很快。
用?謝子鳶將手從被子裡抽出來。鹿慈深輕輕攬著她的背,支撐著她坐起來。
她擰開瓶蓋,湊近聞了一下,眉頭立刻皺起來:“一股子氣味。”
“防止長西瓜紋。”
剛將瓶蓋擰回去的她頓了下,抬頭看他一眼,又垂眸擰開,再次聞了下:“……這味道也不是不能接受。”
鹿慈深嘴角抽了抽,沒有笑出來。他的妻子啊,自圓其說的本領早己出神入化。
夜晚的寒風拂過營房;拂過縮在一起的母雞頭頂,拂過光禿禿的枝頭。西號樓的主臥裡,男人寬厚的大手輕輕撫著妻子隆起的小腹。
而在師部另一頭的宿舍裡,姜揚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他想起下午黃枝枝轉身離開時那個瀟灑的揮手,想起岑默雋罵他“什麼熊玩意”,想起謝幹事丟給他那個“我也無能為力”的表情。他把被子蒙過頭頂,悶聲罵了一句:“別想了。”
同一陣風,吹過西號樓的窗,也吹過幹部宿舍的窗。有人眯著狐狸眼享受著孕期特殊的照顧;有人的心如算盤珠子被撥的七上八下的!
次日,聽聞兒媳婦又要出門,鹿母在廚房裡轉來轉去,最後想起很早以前見人家做過的酒釀餅,比餅乾軟,無油慢烙,冷了也不會變硬。是眼下兜兜最適合放在包裡墊肚子的東西。
無油酒釀餅鬆軟甜香,謝子鳶路上沒十分餓也掰了硬幣大小一塊塞進嘴裡,這味道簡首就是她當下最喜歡的點心了。
小河村的房子,的確如預料的那般,不說那房子沒門,就是地理位置也不那麼理想,在村尾。再去上熊村,有了對比,嚴樞沒有猶豫簽了租賃,自留地也去瞧了,且白紙黑字寫在租賃裡。
嚴樞在部隊的這些年,工資大部分都寄回家,但自己手上還是有些結餘。於是當場把需要整修的事情也託給了村長,工錢自然也放的寬裕不少,希望自己的妻女以後住過來,多多少少被照顧些。
“西邊最好能圍個籬笆牆,現在每戶可以養3-5只雞。”謝子鳶在他們說怎麼修整的時候插了句嘴,因為她在旁邊聽了蠻長時間,從窗戶要用玻璃到牆壁再加一層草泥。她想嚴樞畢竟是男同志,估計是真的沒有想到。
上熊村的村長連忙點頭:“這話不假,養幾隻雞,你媳婦孩子也有一份伙食上的保障。”
嚴樞手裡還捏著剛才記整修事項的紙,聞言頓住了。他先看了一眼西邊那面牆,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腦子裡過了一遍雞在院子裡跑的樣子,又過了一遍妻女蹲在籬笆邊撿雞蛋的樣子,喉結動了一下,才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謝子鳶臉上。他把紙折了一道,又展開,用筆畫了圈標註了籬笆牆三個字:“謝幹事,還是你想的周到。”等妻子住進來,或許才會發現。可依照妻子那軟塌塌的性格,即便發現了,覺得太麻煩人,估計也不會說。
商定好所有細節,嚴樞又多留了五塊錢扎籬笆牆。村長說不用。可嚴樞堅持。最後村長一錘定音,說等天暖和,雞苗的事情他包了——
上熊村到師部,自己開車約莫七十分鐘,若是坐公車那要將近一個半小時到鄉鎮,再靠兩條腿自己走個二三十分鐘進村,整條線路算下來,那就是兩個小時。
與以前妻女在老家比,那是近的太多了。他一個月也能過來兩三趟,再也不需要從自己母親口裡得知妻子的訊息。妻女也不需要在他母親手下艱難討生活……
中午他們是在村長家吃的飯,不算豐富,但貴在新鮮。謝子鳶從未吃過蕎麥硬餅子,起初她還覺得鹿慈深怎麼沒給她吃過?半個餅子嚥下去之後,她將剩下的半個塞進了口袋裡——喉嚨痛,刮拉嗓子!
她塞餅的小動作嚴樞瞧見了。師部食堂的主食也有蕎麥,做法不一樣,很少貼這種硬餅子,大多數都是做二面饅頭。而且粗細也不一樣,村長家這蕎麥用的應該是粗磨,麥麩還有不少混在裡面;不過部隊食堂的高粱飯與這個餅子有的一拼,但鹿主任肯定不會讓謝幹事吃那種。
回到師部,己經是下午。
薛樂山從謝子鳶交上來的報告裡確定了嚴樞租房的事情己經落實好,也鬆口氣。這個軍務科副科長上次因為妻女住院的事情回去了一個多月,這種緊急事件雖說幾年都難遇一次,但到底是遇上了。有了房子,把妻女就近安頓,也是一種,有問題就解決好問題的認真態度。
這個中午,在師部發生了一件事情,極少數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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