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個夾在股長和幹事之間的人。對上要協助股長，對下要協調幹事；股長可以只看結果，幹事可以只做事，她既不能只看結果，也不能只做事。而是既看結果，又做事，還要協調人。
“謝姐，你能不能讓齊姐給我少安排一些事情，我每天要打掃衛生，還有那麼多事情，做不完。”方覺夏這個想法很早就萌生了，可她不敢找薛股長，怕再被罵。現在謝子鳶成了副股長，那自己去找副股長也一樣，如果謝子鳶不同意，那她就去外面哭，說自己手上的事情太多做不完。自然會有人問她怎麼不向上級反映，那自己就說反應過了。其實她想，最好的結果就是謝子鳶能想到這一層，爽快的答應。
“做不完？”副股長的辦公室，這是第一個因為工作跨進來的人。謝子鳶沒什麼反應，語氣平平的。
“嗯！”方覺夏點頭。
“你說的情況，以書面形式來批。”
“書面形式？”方覺夏猶豫了一瞬，“你給我批？”
“寫了就給你批，但內容要具體，比如你現在做了哪些事情，變動之後，你想做哪些事情，寫清楚，我批。”和一個滿肚子小心思的人講道理太浪費時間，既然自己是夾在股長和幹事之間的位置，那就用這個位置來處理。
“真的？”方覺夏笑了，算謝子鳶識趣，她一個新兵，哪有一來就幹那麼多活的，真是沒把她當人看待。好歹一樣一樣慢慢來吧，她又不是幹事，她只是個新兵，是個需要學習的新兵，“那我馬上寫。”
方覺夏的申請寫的很快，遞上來時。謝子鳶看了眼，方覺夏原本也只是協助，都是些辦公室內的基礎內容，算不上多難，更算不上幹部科幹事工作的核心範疇。
在方覺夏的申請裡，她希望以後只做整理資料和打掃衛生兩件事情——要求的很好！只是沒有過腦子。
謝子鳶收下申請，讓她出去等訊息。
在方覺夏離開後，她又寫了一份申請，與方覺夏那份一起送到了薛樂山面前。
薛樂山看著方覺夏那份申請，氣的想當場把這張紙砸到她臉上去。可面前站著的是謝副股長，懷著孕的謝子鳶，所以他壓住了火：“這種東西，你也遞上來？”
“股長，你看看這個。”謝子鳶將底下那份，薛樂山還沒有看的資料抽了上來。
薛樂山強忍著怒火，將謝子鳶寫的那份看了遍，逐漸，他臉上的憤怒慢慢褪了些，最後抬起眸：“再要一個新兵來分擔齊幹事的工作？！”他又低下頭，再看了遍，沒等謝子鳶開口，拿起筆在謝子鳶寫的那份申請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如果組織上問新增人員是不是取代方覺夏，你要怎麼說？”
這句話問的看似莫名其妙，但又透露出一股不便言明的難處。謝子鳶聽出來了，方覺夏是組織上一定要放在他們股的：“科長，這不是誰取代誰，是誰更合適，而且也有競爭與鞭策的好處。”
這份申請，並沒有預料中的困難。新兵在三日後出現在幹部科，是個皮膚黝黑眼睛亮亮的女同志。她隨身帶著小筆記本，遇到不懂的事情會記下來，會問會主動跟著齊競芳往外跑。還幫方覺夏一起打掃衛生，就連桌面也會擦一遍。方覺夏笑她傻，說桌面都是自己擦的，她這是沒事找事幹，純屬笨。
榮青麥也不惱，就是笑了笑，沒接話，繼續做自己手上的事情，順帶將大家桌面的杯子拿去洗乾淨放回來；再提著開水瓶去打水，忙的不亦樂乎。這個機會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她心裡高興。
謝子鳶也會隨手給榮青麥一個家裡帶的餅或是幾顆糖，感謝她幫忙擦桌子又洗杯子還把開水瓶也裝滿了。
其餘人也會在分東西的時候給她一份，以表感謝！
方覺夏氣的腮幫子鼓成癩蛤蟆。背地裡暗罵榮青麥就是狗腿子——
日子就這樣過著，有人忙的兩腳不沾地還樂呵呵地笑著，有人坐在辦公室裡埋怨怎麼每天都有資料需要整理……謝子鳶也迎來了腹部明顯高出了一個坡度，以前穿著厚衣服還看不見，現在都己經把外套撐起來了。
遠在津海的時語安，是在二兒子雙滿月這天，從公公口中得知謝子鳶懷孕的訊息。她有一瞬間的愣神，以為自己聽錯了，因為兜兜與她有著書信來往，沒有提過懷孕的事情。她與公公傅司令核實了訊息，公公說他也是聽鹿家人說的，並且鹿母早在幾個月前己經去了烏禾。這個訊息讓她有些哭笑不得，懷孕了是好事情，怎麼信裡都沒有說？
“津南，把小姨讓爸帶來的燕窩都拿出來，還有——”儲存室裡的東西，她己經很久沒有看了，也不知道具體還有哪些，“你再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其他的，適合孕期的全找出來，給兜兜寄過去。”
傅津南得令立即去找，找出來的東西就屬燕窩最多，小姨不止這次讓他爸帶過來的，還有以前寄來的，加在一起，得有兩斤多。還有就是幹海參，不過量不多，也就十來根……零零碎碎整在一起變成了一大包。
這個包裹在西月中旬到達謝子鳶手上。她最先看了信，信里長姐說孕期要保持心情愉悅，說她家小二取名傅知溯，說這孩子脾氣大……看完了信，她看東西，東西寄的五花八門，就連煉乳與可可麥乳精都有——
鹿母原以為有時語安在信中的交代，兒媳婦會同意吃些補品。結果，謝子鳶把東西整好往儲物間一放，說以後再吃——她一天五頓，醫生都說一切正常，所以她絕對不會吃補品，萬一把肚子裡那個喂的太大怎麼辦？她絕不讓萬一發生，不然到時候她在產床上罵誰？
幾天之後，又一個包裹送到西號樓。這次，不止謝子鳶驚訝，就連鹿慈深也頗為震驚，因為寄件人是謝學真，裡面的東西也實屬難得——六塊陳年阿膠、兩包花膠、五個海馬、一包枸杞、一捆二十隻雪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