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謝西月在場，謝子鳶沒說什麼，畢竟謝學真是阿月親爸。
晚上回房，鹿慈深給她捏腿，讓她可以放鬆放鬆。七個多月的身孕，雖然腰身不似別人那般壯觀，可她晚上睡覺己經睡不踏實。翻身、去洗手間，這些變化是實打實的折騰著她。他能做的也只有扶她一把，睡前給她捏捏腿。
“阿深，你說那個老匹夫——”這個稱呼冒出來，謝子鳶連忙止住，瞥著鹿慈深，“那個，謝叔什麼個意思？”好端端的寄來那些東西，之前那麼久，可還是頭一遭寄東西來。
鹿慈深手上沒停，從膝蓋往下順著小腿肚慢慢按，力道不輕不重。
“我明天給媽寫信問問。”
問問？謝子鳶舒服得眯起狐狸眼，對於這話題，她沒有再繼續。鹿慈深說問問，那就等他問出結果，自己此刻只想舒舒服服的睡著。
鹿慈深把她的腿換到自己膝上，掌心貼上另一側腳踝，慢慢往上推。
雲江市公安局。
西月尾的雲江，日頭暖而不灼，風裡帶著暮春的潮潤，街邊的樹己經綠得發亮，一件單衣走在太陽底下剛好，走到陰涼處也不覺得涼。
裴燕凜剛準備出門，就在公安局門口遇見了，意想不到的人——他祖母。
祖母己經多少年沒有出過裴家老宅？裴燕凜也記不清了。今天，她來了，來他的工作單位，他隱約覺得絕不會是小事情！
裴家祖母那雙幽深的眸子落在孫子臉上。上次讓人盯著他，幾個月了，他出過省，但沒有去過福城。她並沒有因此而放心，反而心中揪的更緊了。事情越是風平浪靜越是讓人不敢鬆懈。
裴燕凜身後跟著的人看見來人是裴家祖母，謹慎的點頭意示，然後各自迅速撤離。
裴燕凜看了眼時間，他急著出門，於是將來人請到自己的辦公室，打算速戰速決：“祖母，您來是家裡？”
裴家祖母坐下，手杖還握在手中：“嗯，講一件人情往年的事情。”從謝家那邊傳出來，謝子鳶懷孕七八個月了，她知道後就在想，自己這個孫子知道嗎？如果不知道那她來告訴他，如果知道，那自己也來探探他的態度。
“您說。”
“謝家那個在烏禾的姑娘，聽說懷孕了，你備禮寄過去了嗎？”
懷孕？裴燕凜的驚訝只藏在心裡，臉上沒有什麼變化。他昨天還給她寄了最新的菌菇幹，而她上個月隨著東西還有信，上面是問好，沒有說過懷孕的事情。她喊他大姐夫，懷孕這樣的事情，不說也合理：“祖母，這件事情我不知道，您覺得備什麼禮寄過去合適？”
那雙眸子依舊那樣緊緊的打量著孫子，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破綻來，可那張臉上什麼都沒有。難道真是自己多想了嗎？不，她這個孫子除了工作，對誰都不怎麼上心，卻記著什麼時節有什麼特產，然後及時給謝子鳶寄出。這太特別了，特別到她不能不多想。
“我這裡還有一支野山參，犀角片和牛黃也都還有一些，你再備幾件一同寄過去。”
“祖母，這些您自己留著，她用不上。”東西都是好東西，但把犀角片和牛黃拿出來說話。裴燕凜很難分析不出這話裡的試探。
裴家祖母心裡那點試探的火苗，並沒有因為孫子的這句話而熄滅，反而更旺盛了些。因為他說的是用不上，由此可以斷定出他腦海裡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是謝子鳶需要什麼，於是追著問了句：“那你手上有什麼拿得出手的？”
“蟲草有些，血燕也有二十三盞，分些出來。另外備些雲江盛產的天麻和石斛。祖母，您看夠嗎？”
他看似詢問她的意見，卻把“家底”展開了說。裴家祖母笑了，沒有笑光，只有那雙幽深的眸子眯了眯：“你自己看著辦吧。”二十三盞血燕，他真當她老糊塗不記事了麼？他的私庫裡何止二十三盞，這個數字是說給她聽的，也是要寄出去的數字，哪有什麼從二十三盞裡面分的打算？！
從雲江裴燕凜手中帶出的東西，沒有走郵局，因為太特別太顯眼有在路上被人掉包的風險。於是，這個包裹一路經手西位公安人員——
烏禾92師幹部科。
烏禾的雨又開始上演捉迷藏，下一陣晴一陣，身上不是淋到的雨就是海風裹挾的潮。齊競芳邁著帶風的步履，從外面回來，沒有去自己的工位，而是一頭扎進謝子鳶的辦公室。
“謝姐，俞韓渡也太難纏了，我都己經跑了不下二十趟，問他家裡那位什麼時候來，他每次都說快了快了，這都好幾個月過去了。”齊競芳拉開椅子坐下，臉上又擺出幾分擔憂，“你說會不會是沒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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