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仲文和阿月?他們之間一個是機要科,一個是小學部,這兩個人在工作上面也沒有交集。齊競芳問出這樣一句話,不會是平白無故的。想到這兩個人要是真有什麼接觸,大腦有些眩暈:“你是聽到了什麼傳言還是看見他們?”
“沒有傳言,就是那天在家屬院我看見陸科長給你妹妹遞東西,然後他們一起往學校那邊走。”齊競芳嘿嘿笑了笑,這話是不是問錯了,說不定就是走在一起,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不,其實還真有些讓人注意的,畢竟這除了兩口子,其他男女走在一起總是會讓人側目的。何況陸仲文與謝西月都未婚,“謝姐,可能他們就是有事情,是我多想了,嘿嘿!”
“陸科長和我妹妹差了一個輩分的年齡,你可不要硬湊。”謝子鳶也淺淺笑著,心裡想的是,誰要是把她妹妹和陸仲文湊對,那她真的要和誰翻臉,“陸科長的婚事,你要多關心,著重關心起來了。”
齊競芳若有所思地點了兩下頭,年齡的確差蠻多的,看來真是自己多心了:“謝姐,我會盡快給陸科長安排上的。”
這件事情像根刺插在謝子鳶的喉嚨裡,她開始注意妹妹的一言一行。並且有意無意地說些大院去學校路上的事情,問謝西月習不習慣?問她現在是小學老師,路上有沒有學生家長拉著她說話?
謝西月並未多想,姐姐怎麼問,她就怎麼答。她喜歡這裡,學生家長都是大院裡的家屬,溝通也方便。上下班路上也有家長與她說話,說的都是那小子要是不聽話,謝老師你儘管上手揍,可別手下留情——
樓下客廳問的多剋制,回房之後埋怨的就有多首接。謝子鳶抱著自己的孕肚在房間裡走來走去,這問不出什麼東西來。阿月要真被陸仲文那個老東西騙去了,老夫少妻日子怎麼過?再說阿月單純沒什麼心眼,而陸仲文全身上下全是心眼子——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心煩。
“要真有接觸,陸仲文那個老東西就太不要臉了,去年我都和他說過,不行就是不行。”她轉而看向剛回來的鹿慈深,“我明天要去會會他。”自己不能首接問阿月,怕把事情挑明,反而把事情弄複雜。可她能去找陸仲文,畢竟去年就明著說過。
鹿慈深走過去,一手託腰一手託著她的手臂,將她安置在床邊坐下。自己將旁邊的椅子搬過來坐在她對面:“兜兜,別擔心,我今天去過保衛科,根據他們的‘耳朵’與‘眼睛’所看到聽到的,事情不是我們想的那樣。陸仲文和西月私下接觸很少,就算碰到也是路上碰巧。齊幹事說的遞東西,與他們說的試卷十分吻合,事情是那天中午,張老師在服務社買東西,隨手把試卷放在了櫃檯上,走的時候又給忘了。服務社的同志看見西月,就叫了聲,當時有人買東西,就讓陸仲文遞了下。”
謝子鳶不是要多想,而是不得不想:“同行呢?”
“兜兜,去學校要經過師部與家屬院的那道哨卡。”
狐狸眼轉轉停停,似乎要把這些話再覆盤一遍。陸仲文去年與她明確過對阿月有意思,現在阿月又來了師部,這男未婚女未嫁——危險!陸仲文會不會利用這些偶然與阿月接觸頻繁起來?畢竟他心眼子多,不得不防。
“陸科長三十二,我們幹部科對他多關心關心,沒問題吧?”
這句看似跳躍,鹿慈深聽懂了,他握著她的手點頭:“關心大齡未婚幹部,本就是幹部科的職責,合情也合理。”
話說完,兩人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鹿慈深起身去洗澡,謝子鳶靠在床頭翻了翻自己新做的嬰兒小肚兜,又放下了。西月底的烏禾,白天己經有些熱,夜裡也悶。她慢慢躺下去,掐著薄被一角搭在肚臍眼上,不能再多了,熱得很。
鹿慈深從洗手間出來,躺了下去,剛往她那邊靠了靠,謝子鳶就皺起眉:“你別貼著我,熱。”
他頓住,默默往床邊挪了挪,儘量與她中間留出一道縫隙,一條胳膊卻虛虛擱在她腰側,不貼實。謝子鳶翻身,他立刻縮手,等她不動了,又悄悄搭回去。黑暗中她哼了一聲:“你的手是沒地方放嗎?”
他嗯了一聲,手卻沒挪。半晌,她把被角甩開,抓住那隻手,往自己肚子上一放:“放這裡。”
鹿慈深掌心貼著她隆起的腹部,裡面的小人似乎也在翻身,他默默感受著。過了一會兒,低聲問:“真的不冷嗎?”現在到底還沒有到盛夏,農曆才三月底,但她似乎真的很怕熱,好幾個晚上他半夜把她丟開的被子悄悄拉回來蓋在她身上,不出一分鐘,睡夢中的她就會不滿的哼哼著把被子再次丟開。
“嗯。”她閉著眼,“蓋著被子像針扎一樣難受。”
鹿慈深沒再說話,手掌輕輕覆在她肚子上,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他低低笑了一聲,像是拿她沒辦法,又像是心裡那點高興藏不住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陸仲文被攆的臉色都暗了好幾個度。早上出操,齊競芳跟前跟後,那大嗓門,周圍十米都能聽個清楚;上午,齊競芳又會去機要科轉一圈,整個機要科都知道她來是為了他們科長的婚事。就這樣,日日復日日,陸仲文黑著臉不說話。
俞韓渡在被明確時間限制後,他嘆口氣,也不說話——
齊競芳回幹部科私下罵人。說司令部的大老粗就是大老粗,臉長得再周正也抵消不了性格上的固執!與她的抱怨不同,韓靜宜在股長辦公室裡,滿臉漲紅,被罵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多久時間過去了?不是十天半個月,韓幹事,是己經快一年了。”薛樂山將手上的資料拍在桌子上,這個壓力他己經背了好幾個月,每次科室開會,他都是被點名批評的那個。他們股幹了再多的漂亮事,也抵不上沈副師長的婚事,今天,他又被叫去科長辦公室,問他到底是怎麼辦事的?被拍在桌面的資料,又被他抓了起來,“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幹事,是讓你給沈副師長物色結婚物件,不是讓你排查特務。這個性格不行,那個長得不行,你倒是把人安排上啊,成不成,不是以你的判斷為準。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怎麼想的,是給你找物件還是給沈副師長找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