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韓渡和齊競芳拍過桌子吵過架，他可以冷著對方。此時因為謝子鳶同行而來，他倒了兩杯水，客客氣氣打了招呼。
齊競芳就知道求助謝子鳶是對的，謝姐對於作訓科而言，那是要好言好語求著的射擊人才，就是俞韓渡也得客客氣氣的不敢甩臉子，這狐假虎威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俞副科長，作訓科很忙，我就長話短說。”謝子鳶慢慢地坐下，肚子大了就是不太方便，“你把家裡安排的物件姓名與工作單位寫下來，我們進行核實登記，也算幫我們完成工作上的交代，以後我們股裡也不會經常打擾你。”
果然，在劫難逃具象化了。寫下來，怎麼寫？寫了就等同於承認，他現在真是騎虎難下，原本是讓家裡人給自己打個配合，結果被反將一軍。大哥大嫂慫恿父母趁此機會把他那個‘無中生有’的戰術給做實了。他現在在老家真的有個過了明路的結婚物件，並且比他小十歲，他爸媽可真敢辦，硬生生給他安排了個剛成年的小姑娘，不管他臉上掛不掛得住。
“謝副股長，我能單獨和你聊幾句嗎？”
這句話暗示著難言之隱，謝子鳶伸手拽了下起身準備迴避的齊競芳，目光是看著對面俞韓渡的：“俞副科長，你的事情是由齊幹事負責，她知道原委更利於互相配合。”
“謝副股長，這件事情我真的配合不了，家裡安排的結婚物件年紀太小了，才二十歲。”一想到自己入伍的時候，對方才七八歲，俞韓渡就覺得要是結婚了，那自己還算個人麼？
二十歲？看他的樣子，真有一個家裡安排的對方也不像說謊，以前她還以為對方“無中生有”。謝子鳶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年紀小，這一點不是與當初說的吻合嗎？那他前後態度不一是個什麼意思？
俞韓渡被那雙狐狸眼看的心裡有些發毛，總感覺那雙眼睛的背後己經在將他的底掀了。作為作訓科副科長，他又怎麼會表現出來呢？自然穩穩坐著。
齊競芳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來回回：“俞副科長，年初你說了對方年紀小，還說對方同意了事情就成，現在你說她年紀小，我怎麼有些沒太明白什麼意思？”
“原本沒想那麼多，現在是越想越覺得年齡差距太大了。”編，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編。
謝子鳶垂眸目光凝聚在桌面幾秒又抬了起來：“家裡己經走到了哪一步？你現在拖著是能解決問題？還是純純的耗時間？”
“見了長輩，給了聘禮，相當於簡單的訂了婚。”俞韓渡心裡滿是無奈，他人都沒有出現，對方人家怎麼就同意了？就不怕他性格不好？
“有退婚的可能嗎？”
謝子鳶這句話出來，齊競芳先搖頭：“都過了明路，退婚等同於逼死人家小姑娘。”
“你要退婚嗎？”謝子鳶追問著對面的人。
俞韓渡抬著頭，臉上有了一種被自己挖的坑埋到脖子的表情：“如齊幹事說的那樣，退婚是有先例的，但對女方影響很大。”
“你的立場是進退兩難。”謝子鳶將齊競芳面前的筆記本推了上去，“我們的立場很首接，事實有據，登記在冊，暫時收官。”
謝子鳶起身時，齊競芳跟著站起來，順手把筆記本合上抱在懷裡。兩人一前一後出了作訓科，樓道里穿堂風一過，齊競芳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謝姐，還是你有辦法，這要是讓我一個人來，他八成又要跟我拍桌子。”
謝子鳶沒接這句話，手扶著樓梯扶手慢慢往下走。她心裡清楚，俞韓渡的事登記在冊只是“暫時收官”，那個二十歲的姑娘還在老家等著，這道坎遲早得他自己邁過去。
回到幹部科，韓靜宜正趴在桌上寫材料，見她進來，抬頭欲言又止。謝子鳶回到自己辦公室，倒了杯水，看了眼窗外，時間過得真快，還有一個月就到預產期了。其實每每想到生孩子那道坎，自己心裡還是有些發怵的——得有多痛呢？
謝子鳶的產前緊張雖然不明顯，鹿慈深還是發現了，他將師部的事情壓縮再壓縮，很多時候午飯也排在路上，就為了晚上能早些回家，陪她散步、洗澡塗茶油……
檯燈昏黃，謝子鳶半靠在床頭，睡衣下襬捲到胸口。鹿慈深坐在床邊，掌心倒了幾滴茶油，搓熱了，才輕輕覆上她隆起的腹部。
剛抹了兩圈，肚子裡的小人兒猛地一蹬，謝子鳶“嘶”了一聲，低頭瞪了一眼：“你輕點。”
鹿慈深手上頓了頓，低笑：“我還沒用力。”
“我說TA。”她戳了戳鼓起來的肚皮，那處又硬硬地頂回來一下，像是在回嘴。
鹿慈深把手掌攤開，順著肚皮慢慢推油，茶油的氣味淡淡散開。他掌心底下，那小人兒一會兒翻身，一會兒踢腿，鬧得沒個消停。
謝子鳶眯著狐狸眼，半晌嘆了口氣：“阿深，這應該不是個溫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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