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鶴成應該也剛到不久,因此只站在藥房外,微仰著頭,似乎在對著洋房上的那塊匾額出神。
顧舒窈因為上次與他溝通無果,心裡還是有些防備,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走到他身邊,道:“你怎麼來了?”
他這才回過神來,看了一眼顧舒窈,饒有興致地抬了抬下巴,問她:“這藥房的名字是誰取的?”
“我取的,怎麼了?”她並不打算隱瞞。
他稍有些意外,抬頭看了看“復興藥房”四個大字,回過頭來斂著目問她,開口依舊是淡淡的:“為什麼要取這樣一個名字?”
顧舒窈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極其沉著:“醫者的天職是救死扶傷,經營藥房也該如此。而現在神州大地滿目瘡痍,不該是當務之急麼?”
黃副官就站在他們邊上,聽見了他們的對話,有些意外地看向顧舒窈。
他之前做殷鶴成副官之前,也在殷鶴成身邊任職,顧小姐和少帥的事,他知道不少。
雖然他也察覺到了顧小姐這幾個月來的變化,可今天聽到她嘴中說出這些話,和他上次看到她對著方全開槍一樣震驚,他沒想到這個女人還有這樣的胸懷。
殷鶴成的反應卻比黃副官平靜得多,只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心思。”,便讓顧舒窈進去收拾東西了。
而他依舊只站在藥房外等顧舒窈。
她的情懷與見識卻是讓他有些驚訝,只不過這一間小小的藥房又能做什麼?
神州大地,風雲變幻,侵略者虎視眈眈的亂世,她一個女人又能做什麼?怎麼會明白“復興”兩個字背後真正要做的事,要承擔的責任?
不過話說回來,她能有著這份心思便是好的了,也不得不讓他高看她一眼。
殷鶴成看著她那看似柔弱的身影不緊不慢走入藥房,藥房門口人來人往,他身後跟著穿戎裝的軍官十分惹眼,而他並不在乎。
他的眼睛微微斂著,視線不自覺跟隨那個人漸漸遠去。
直到她邁進藥房的門,被槅扇擋住蹤影后,他才收回視線。
他重新抬起頭,又看了一眼那塊寫著“復興”二字牌匾,面色是莊嚴而沉重的,他雖然沒有裝軍裝,舉手投足間,卻都有一個軍官該有的氣魄。
藥房生意太好,完全忙不過來。直到顧舒窈要走時,顧勤山才意識到殷鶴成到了,連忙出來迎接他。
殷鶴成只與他說了幾句話,並無所動,他這次過來是特意來接顧舒窈回帥府的。
不一會兒,殷鶴成看見她藥房的小廝捧著幾大盒藥出來,然後又搬去他車上。
顧舒窈手裡還拎了一提藥,上車之後,她將藥交給殷鶴成,“這是給你抓的,對傷口癒合最是有用。”
殷鶴成抬手掂了掂那提藥的輕重,笑了笑,“這回沾顧老闆的光了。”
顧舒窈聽他這麼說,原有些警覺,難道殷鶴成知道這家藥房其實是由她在幕後打理?
可當她再去打量他時,他已經靠著座椅閉目養神了,似乎並沒有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回帥府之後,顧舒窈吩咐傭人將她帶回的補品分好,然後親自給老夫人和幾位姨太太送去,殷鶴成則一直陪在她身側,時不時還幫她周旋兩句。
顧舒窈知道殷鶴成還沒有恢復好,怕累著他,想讓殷鶴成早點休息,吃完飯便直接回了臥室。
顧舒窈扶著殷鶴成躺下休息,她原想著要不要跟殷鶴成提姨媽的事情,如今她對官司沒有勝算,或許殷鶴成能像前幾次那樣幫她,但她又怕他和上次一樣話不投機,反而阻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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