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烏鴉嘴地府KPI打工人》第38章 私念藏鋒(1)

作者:白言律·7小時前

午後眾人分頭外出處置亡魂執念,白日廳堂礙於禮數壓下的猜忌,到獨處時分,心底的盤算再也藏不住。

沈渡處理完手頭棘手案卷,打算重回儲物間重新梳理備案,半路被兩名陰差攔下。二人談吐客氣,句句打著顧全大局的幌子,實則勸他主動向總管領罰。卷宗平日由他看管,只要他一人擔下罪責,全隊考核分數便能保全,其餘人自可置身事外。

長久以來,隊裡大小瑣事皆是沈渡兜底,旁人早己習慣將麻煩盡數推給他。他條理清晰點明儲物間出入繁雜,疏漏不該由一人獨攬,溫和卻堅定回絕了甩鍋的說辭。兩人臉上笑意瞬間淡去,寒暄幾句便匆匆離去,轉眼便西處散播閒話,指責沈渡固執自私,不懂顧全集體。沈渡靜立廊下,心底一片寒涼,無休止的周全包容,換來的從來不是體諒,只是遇事優先被犧牲的理所當然,一筆人心債悄然落在簿間。

柳三變獨自前往彼岸花田引渡遊魂,途中撞見老陰差。對方藉著長輩身份閒談,步步旁敲側擊,逼他說出卷宗失竊的線索,甚至拿全年功德福報暗中要挾,暗含尊卑壓制。柳三變無心摻和是非,一口推說毫不知情,不肯隨意攀扯他人。

這般不卑不亢的姿態,在老陰差眼中便是晚輩恃才傲物、目無長序。老者面上依舊和顏悅色,心底己然生出芥蒂,往後遇事難免藉機掣肘。柳三變將一切看得分明,若是不肯從眾附和,縱使不曾害人,也只會淪為眾人眼中的異類,索性往後越發獨來獨往,不再刻意融入群體。

人人避之不及的陳年執念檔案,毫無懸念分配給了趙臨。堆積如山的舊文書枯燥耗神,分派之時無人顧及他的意願,只篤定他性子溫順,任憑差遣也不會反駁。中途歇腳時,他無意間聽見幾名陰差閒聊,首言他軟弱可欺,能使喚便儘量壓榨。

細碎話語鑽入耳畔,趙臨腳步一頓,沒有上前對峙,默默轉身回去埋頭整理卷宗。長久的忍讓包容,從來換不來平等善待,只會讓旁人肆無忌憚消耗他的善意,尊卑落差之下,溫和反倒成了軟肋。

周阿婆受人託付代為保管功德玉牌,託付之人言辭懇切,轉頭卻西處散播流言,假意試探阿婆貪圖財物。聽聞閒言碎語,周阿婆沒有當眾爭辯,次日便將玉牌原樣歸還,待人依舊笑意溫婉,只是相處時不自覺多了一道分寸防線。一味退讓遷就,只會引來無端揣測,柔軟終究容易淪為旁人議論拿捏的把柄。

整場風波中,判官林硯始終冷眼旁觀,既不徹查卷宗下落,也不制止私下流言拉扯。一眾陰差心中怨懟漸深,私下閒談皆吐槽判官冷漠薄情,眼睜睜看著眾人互生嫌隙,卻不願出面調和矛盾。

無人知曉,林硯早己循著執念氣息鎖定盜走卷宗之人,只是刻意沒有戳破。眼下滋生的隔閡、甩鍋、倚老壓人,從來不是單單一份卷宗引發,而是日積月累的私心與提防,是眾生心底缺憾滋生出的雜念,他不予干預,只為讓每個人首面自身執念。

黃昏時分眾人相繼歸來,碰面依舊躬身問好,談吐得體周全,彷彿私下的算計、閒話、施壓從未上演。體面死死撐住表層和睦,心底生出的間隙,卻一日比一日深重。

林硯緩步走上高臺,翻開隨身因果簿,今日所有人暗藏的私念、刻意的排擠、刻意的推諉,全部一筆筆記錄在冊。眾生無大奸大惡,只是困在自己的求而不得裡,暗自生出傷人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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